曹参说声:“来得好!”拍马舞刀,来迎骆甲。两个刀枪并出,上下砍杀,左右刺搠,战在一起。斗有十七八个回合,曹参佯装不敌,拨马回阵。骆甲拍马赶来。朱轸、周灶双双杀出,两把大刀敌住骆甲一条长枪。李必不忿,纵马摇枪,冲出阵来。朱轸、周灶见了,忙弃了骆甲,转身就走。李必、骆甲,一左一右,杀将过来。曹参、靳歙两边敌住,约战十个回合,各回马退走。李、骆二将不舍,从后面赶来。汉军败走。
赵贲见二将得势,驱兵向前。曹参、靳歙且战且退,引军往西北而走。离汉军营寨十里处,有一条山间小路,汉军在前疾走,雍军紧追其后。两旁尽是土山,一条道路沿山脚转弯。赵贲心疑,勒住马来看,山背后隐隐透出杀气,猛地醒悟,急令回马时,只听得一声炮响,左边灌婴、辛奇、毛泽,右边傅宽、陈贺、戴野,呐喊着,从两边冲杀出来。赵贲大惊,夺路先走。灌婴、傅宽舞刀弄枪,引兵截住前军回路。李必、骆甲愤怒,率手下八百骑奋力拼杀。眼看曹参已从前面返身杀回,将二将围在核心。李必、骆甲毫无惧色,左冲右突。毛泽稍不留神,肩头上挨了一枪,鲜血直流。戴野躲在人群之中,见二人勇猛,偷取弓箭在手,趁得李必不注意,拉满弓放了一箭。李必正与傅宽恶斗,未防备有暗箭来,射中马脖子。那马负疼,双蹄腾空,将身子挺起来,李必坐不稳,翻身滚落马下。郑忠、召欧引兵卒各执长矛,一齐上前将他按住。骆甲苦战,见李必落马,心中着慌,那枪便使得慢了,被灌婴用枪尖顶在肋骨上,栽下马来。
曹参高声大呼道:“降者免死!”那骆甲、李必所率的八百骑兵,见主将遭擒,再也无心恋战,纷纷弃械下马投降。郑忠、朱轸、周灶、召欧四个,上前捉住李必、骆甲,将二人用麻绳捆绑了,随军马奔咸阳而去。
且说赵贲领残部突出重围,急急往回赶。离咸阳不远,就听一声鼓响,一支军马拦住去路,闪出一个汉将,横刀立马,大喝道:“哪里走!周勃在此!”赵贲大怒,抡起大斧奔周勃冲来。
战不多时,城门大开,赵贲不由大喜,以为副将王保率守城大军来援。谁知,定睛细看,却是汉将纪信、纪成率领人马从城里杀出来。赵贲此时才知城池已失,保命要紧,赶紧弃了周勃,拍马往西便走。周勃与夏侯婴等,在后面一阵追杀,连杀带抓了一千多雍兵。赵贲马快,追赶不及,逃脱了。众将清理完战场,都来咸阳城中报功。
咸阳城里,卢绾、周緤已领人扑灭了攻城时引燃的大火,又在城中出榜安民。汉王和韩信早在大厅上坐定,众将皆来献功。
刀斧手先将王保捆绑着押上,其面对汉王,竟大骂不止。汉王也怒怼:“你不过是章邯马前一走卒,却如此嚣张?”喝令斩首示众。李必、骆甲被推进来,二人立而不跪。汉王站起身来,到二将面前,说:“你两个自恃勇武,屡次和我作对。今日遭擒,还有何话可说?”李必睁大眼说:“我二人身怀绝技,自当战于疆场。只怪时运不济,不能尽显手段。今既遭擒,唯有一死而已!”
汉王问骆甲说:“你情愿随他赴死么?”骆甲笑道:“我二人肝胆相照,荣辱与共,他如死,我岂能独活?”汉王勃然大怒,喝令刀斧手将二人推出去斩首。李必叱道:“要杀便杀,何必气恼?”汉王见二将都面不改色,当时收起怒容,回嗔作喜,赞道:“真壮士也!”喝退刀斧手,令召欧、朱轸替二人解开绑绳,并赐座道:“当用之人,如何能死?二位才干,寡人羡慕已久,今若肯归顺,决不轻待。”李必见汉王是真心相待,对骆甲道:“弟有何说?”骆甲说:“当随兄意。”于是二人伏地请降道:“蒙大王不弃,愿在帐下,执鞭随镫,为一小卒。”汉王大喜,便拜两个做了中涓,收在军中。
当夜,汉王设宴席庆贺,封赏有功之人。酒宴之上,论及那年曾来咸阳,汉王甚为感慨,说:“没有当年在此亲自目睹皇帝威仪,何有今日称孤称寡的那般雄心壮志?”复又说:“可惜今日咸阳城没有了当年的辉煌。”曹参谏道:“一旦安定,当重新修缮。”
次日,韩信聚集众将议事,汉王侧坐。韩信说:“赵贲昨日逃脱,必是去投废丘。章邯闻咸阳丢失,深恐腹背受敌,定会派人马来夺。”曹参道:“大将军有话只管说。”韩信道:“废丘若有兵马来,当从景陵经过。将军可领本部人马,前往镇守。我让周勃率三千军马驻扎在细柳,与你互为掎角,以确保万无一失。”曹参、周勃接了令,各带人马去了。靳歙染了风寒,卧病在床,柴武伤情未愈,留在大营中医治。
韩信接着说:“司马欣兵据栎阳,与章邯遥相呼应,若不剪除,将阻我大计。”汉王想想说:“司马欣文武双全,此事非同小可,当差一得力之人前去才好。”韩信叹说:“可惜樊将军不在。”这一句话,激起一个人来,其挺身而出道:“我等亦非泛泛之人,大将军何故视而不见?末将不才,愿讨令前去,定斩司马欣首级,献于麾下。”
众人寻声看去,乃是灌婴。韩信道:“素闻灌将军英勇,不知是否有胆?”灌婴道:“一试便知。”韩信说:“若我只拨你三千兵马,你可敢去?”灌婴愤然道:“有何不敢?”汉王说:“三千人马太少,恐不济事。”韩信笑道:“旧秦猛将智士,大多集于章邯身边,灌将军此去,必无敌手。”回头又对灌婴说:“你领三千轻骑,务必昼伏夜行,悄悄潜往。我让陈涓随军做你参谋,再添郑忠、朱轸、周灶、召欧、骆甲五个相助。三天之后,等入栎阳境内,可问计于陈涓。我付他两个锦囊,你先拆第一个来看,只需依计而行,就能大获全胜。待擒到司马欣,再拆开第二个锦囊,仍按上面说的去做,便可万事大吉。”灌婴大喜,接了将令,自去准备。
韩信又唤上傅宽,说:“你可另领二千人马,穿越云阳县境,往北走。路上多造声势,扬言发兵去讨翟国。司马欣闻知,必抽调兵马来防。你不须与战,待灌婴事成,和他合兵一处,往取高奴。一月之后,定可胜利而归。”傅宽依令去了。分派已毕,众将散去。
汉王不解,问道:“大将军兵讨两国,仅用五千人马,一月之内,如何能够速取?”韩信道:“兵者,诡道也,智者方能熟用。如守之于规矩,莫说一个月,半年也难成功。”便将其中奥秘说了一遍。汉王听了,道:“果然是妙计。”心中欢喜。
其时,雍军已失咸阳,仅有都城废丘一地。章邯凭险固守,拒不出战,汉军一时也奈何不得,韩信只得令大军将废丘团团围住。
灌婴奉了韩信之令,率军三千暗取塞国,夜间起兵,直向塞国而去。行至栎阳十余里地界时,便将人马暗扎于山中,以窥塞国动静。
汉将傅宽引军去后,于途中大张旗鼓,扬言要攻伐翟地,发兵由云阳南面穿越塞境。云阳守军快马报至栎阳,塞王司马欣得报,信以为真,便急令部将张云等率轻骑二万,驰往云阳以北,筑建壁垒,以拒汉军。
早有细作飞报灌婴,灌婴闻之,便和陈涓商议说:“司马欣遣军往防傅宽,分军于云阳以北,栎阳城中必然空虚。我如借机杀往栎阳,便可一鼓而下。”
陈涓说:“大将军临行前曾密授一计,可兵不血刃取得栎阳。”
灌婴急切相问:“何计?”陈涓答曰:“军中今有雍军降士百余,皆为大将军暗中所遣。将军可将其杂于军中,佯为雍王败军,乘夜入栎阳城投宿。待司马欣收纳后,我这里再发兵到城外挑战,塞王若出城迎战,将军可自身后攻城,与城中潜伏军士里应外合,攻取之。尔后,城内外两军呼应,栎阳便可一鼓而得。”
灌婴闻计大喜,即留陈涓于军中代理军务,自与楼烦部将丁复等,扮作雍军骑士,领着百余残兵,径往栎阳来投。
栎阳守城士卒报入王府,司马欣知汉雍交兵,便令悉数放入,并亲率随从探视。灌婴领军入城,与城中军士相见。塞兵中有秦时旧部,一见灌婴军中多有相识者,皆告于司马欣,然司马欣仍以仁义待之,并留而不疑,只是将其打散,分编于军中各部。
数日过后,司马欣闻得汉军忽到城下挑战,急唤左右商议,问道:“汉军忽至,副将张云领军在外,栎阳城中半空,却是如何抵挡?”
骑将王周愤然而起说:“末将愿领军拒敌!”
司马欣道:“将军勇气可嘉,然汉军凶猛异常,且屡挫雍王,不可小视。将军此去,本王当亲自督阵。”言毕,亲点兵马五千,令王周为将,自己率中军殿后压阵。
王周率军出城,与汉军对阵一字排开。王周出马挑战,汉军王翳出迎。自是你来我往,戈矛相交,“叮当”作响。片刻过后,司马欣见王周渐渐不支,回顾身后道:“谁敢出马,替下王周?”
灌婴答道:“小将愿往!”当下,便策马上前,待驰马于司马欣身边经过时,却又忽然转身,轻舒猿臂,竟将司马欣拖至马上。司马欣意欲挣扎,却被灌婴铁臂挚住,动弹不得。塞兵见状大惊,欲向前搭救。灌婴按住司马欣,单手绰枪,厉声喝道:“我乃汉将灌婴也,塞王已在我手中,你们如若不降,本将立斩塞王于马上!”
塞军将士面面相觑,举手无措,欲要继续与敌拼杀,却又投鼠忌器。这时,丁复又出阵迎战。塞军将士见势不利,只得弃械投降。灌婴令军士将司马欣绑了,又令丁复率军把守栎阳,自己将司马欣押于中军大营,向刘邦报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