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刘贾策马刚过吊桥,对面人马即尽数拥来。刘贾见状大惊,周围火光顿起,光亮之中,陡见项羽持戟策马奔来,刘贾不敢与战,拨马而走。霸王也不追赶,径自领军进入成皋。位于荥阳西面的成皋,南屏嵩山,北临河水(今黄河),汜水纵流其间,为洛阳的门户,入函谷关(今河南灵宝东北)的咽喉,战略地位十分重要。从是年初起,楚、汉两军为争夺该城,便展开了旷日持久的争夺战,由是几易其手。
楚军部队稍作休息,霸王即命丁公领军五万守成皋,又令吕臣襄助,自己则领大军向彭城而去。这时,刘邦正守宛城,天明闻报楚营已空。一连两日,刘邦与众将皆甚疑惑。忽又得报,刘贾领数骑来到。刘邦大惊道:“此必成皋失守矣!”果然,刘贾一见刘邦,即匍匐于地道:“自英布领军离去,成皋被楚军偷袭失守。”刘邦也不降罪刘贾,当下又令人打探成皋消息。探军回报:项羽方得成皋,便托丁公守城,连夜回救彭城。
刘邦道:“此必彭越袭其后,使其退而保彭城之举。”
部将陈涓献计道:“项羽回救彭城之际,若追之也不能胜。
不如趁项羽东归,再借机夺回成皋,重拥三川,再与楚军相抗。”
刘邦从之,便与英布合兵发往成皋。行至半途时,却遇韩王信引散兵迎面而来。原来,刘邦弃荥阳回关中后,韩王信也率部离开荥阳,回韩国复聚败军,往宛、叶来与刘邦相会。
不日,刘邦率大军已至成皋,守城主将丁公闻得刘邦兵到,意欲出战。吕臣从旁劝道:“项王领军东归,刘季多诈,还是守城为上。”
丁固素以骁勇善战闻名,世称丁公。闻得吕臣之言,便说:“一小小泗水亭长,有何惧哉?项王遣尔助项声拱守都城,尔却怕彭越来袭。与前番终公相类,实乃常败将军。今刘季来攻,又恐其多诈。实在是瞻前顾后,犹如妇人处事。本将军行事,自是天不怕地不怕,休再阻我!”吕臣闻言,不由羞赧而退。
吕臣亲信劝吕臣道:“张楚之时,将军即为陈王肱股,为故楚老臣,历经百战,立功无数,与张耳、英布等功劳相若。今不封为王,且又不被项王所重,今又为丁公所辱。我闻汉王求贤若渴,不如将成皋献了汉王,即如前番的召平,则必为汉王所重。”
吕臣便与左右密谋献城。
翌日,丁公领军出城,正遇刘邦率军来到,两军一阵混战,楚军抵敌不住,落败后退,丁公只得领军退回城中。刚退至吊桥前,城上吕臣即令兵卒乱箭射下,丁公方知吕臣领军哗变,只得绕城而走,不料又遇樊哙,两厢一阵厮杀,亏得丁公刀法娴熟,杀出一条血路,带着两个裨将,逃遁而去。
吕臣大开城门迎接刘邦入城。刘邦与吕臣原为旧识,当下也封吕臣为郎将,重守成皋。吕臣拜谢,问及前番献城投诚的召平,现在何处,刘邦答曰:“召公已留于帐下听用。”
其时,张良向刘邦献计:“荥阳久困无粮,军士疾苦。今既得成皋粮草,可趁项羽东归,悉数运往荥阳劳军。”
刘邦很是赞同张良所言,于是便与韩王信说:“汝可运粮前往荥阳劳军,一解军士无粮之困;二与周苛共守荥阳。”
韩王信率领本部人马押运粮草去后,刘邦从韩王信身上,想到了丞相韩信,寻思:“赵地既平,韩信闻得寡人与项王数次交战,却为何总是不来相助?”于是便遣使前往责问。
赵地,张耳称王后,韩信为相国。为有朝一日举兵伐楚,于是便大肆招兵买马,数月之间,便已坐拥三十万众,势力大增。
这日,韩信正与众将议事,忽报蒯彻求见。韩信闻报,立刻唤入。
蒯彻向韩信献计说:“相国既已北定燕地,可趁汉、楚纠缠河南之际,先克邯郸、朝歌,继而踏平赵地全境。一旦占据黄河天险,则可进退自如,取舍有据。”
韩信闻言,高兴地说:“先生之言正合我意。”遂留曹参、傅宽等襄助国事,自领大军前往邯郸而去。
邯郸的守将名雍齿,其拥兵数万,不过是守城自保。雍齿本为刘邦故人,曾共起事于沛中,后来因与刘邦不睦,背投魏相周市。章邯破魏,遂亡归赵。雍齿随陈余征战有功,代为戍守邯郸。
赵王歇与陈余皆为韩信所杀,赵地郡县多降于汉,雍齿便寻思:我昔时背刘季于危难之中,后又数度为难刘季,刘季心胸狭隘,睚眦必报,必不忘先时的过节,降之也是自取其辱。不如坚守邯郸,静观其变。
雍齿心上正在七上八下之时,韩信领军已至城下。雍齿闻报,也领兵马来迎。两军刚摆列成阵,便泾渭分明。韩信望见雍齿军衣甲不整,便觉胜劵在握,心中不由暗喜;雍齿望见汉军严阵以待,早生怯意,无心恋战,故刚一交战,汉军不过放了一通箭,那赵军已是望风披靡,败下阵来。雍齿见汉军已胜,便拨马而回,仓促间被灌婴拍马赶上,灌婴只用戈钩,勾住雍齿后襟一带,就将其虏了过去。雍齿军士见主将已失,当下不敢再战,遂纷纷跪地投降。此阵,韩信大胜,遂领军进驻邯郸。入得城后,即令将雍齿押来,叱问:“我闻你与汉王故交,为何死战不降?”
雍齿说:“刘季傲慢无礼,义士不堪共伍!我前时既已相背,更无复降之意。今虽被擒,只求一死!”韩信暗暗称赞,虽欲留之,因知雍齿背刘邦于危难,必难为刘邦所赦,于是便令刀斧手推出斩之。
方至辕门之时,正逢曹参督粮至。曹参与雍齿也为故人,知其气节,大呼:“刀下留人!待我禀过相国。”于是便入见韩信,说:“雍齿忠义,刚直不阿,只因与汉王有隙,故相背之。望相国念其为汉王故人,赦其不降之罪。”
韩信道:“我知汉王怨恨雍齿,纵然今日不死,后也将为汉王所杀。”曹参道:“雍齿素与王陵交厚,汉王也以王陵为师。
若能请王陵从中劝说,则汉王必从其意。”
韩信闻之,令将雍齿押回,道:“曹参代公求情,可愿降之?”雍齿寻思无计,只得投降。雍齿既降,即向韩信献计道:“依在下观之,须无、司马洪均可招安,朝歌守将贲郝却必不肯降,宜进兵灭之。”韩信从之。当下,韩信便遣使分往须无、司马洪二处招安。须无、司马洪二人见韩信势大难敌,只得投降,安阳、棘蒲两地遂为韩信所得。
回头来说霸王,回军把之前被彭越攻下的城池一一收回,已至新年。元旦这天,项羽正和众将在营中饮宴,探马来报:成皋又丢了,丁公败逃未归;吕臣降归汉王。刘邦夺回成皋后,进一步占据敖仓,驻军广武。项羽连忙驰回荥阳,也驻军广武。楚、汉双方在广武隔鸿沟对峙。汉军在鸿沟西,据敖仓,楚军在鸿沟东。强弱之势已然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