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料风云变化,令人莫测。”唠唠叨叨,说了多时,忽然大笑,道:“愿明日,与召公并马入城,聚首欢饮。”拨马回阵,领军马径自走了。召平愣了半天,见汉兵已去,便也收军回城。
召平来见终公。未当开口,终公便喝左右拿下。召平叫道:“何罪之有?”终公冷笑道:“你刚来,便引得汉军来到,且与刘季在阵前相言半日,必有私事;其距你不足三丈,而你却不动手,分明有勾连之心!我在城上看得一清二楚,休要抵赖!”命推出斩首。召平大叫:“冤枉!”辩道:“方才阵上,是刘季提起旧事,故与他多说了几句。正要交战,他却领兵走了,也不知为何。将军若不信,可问别将。”终公道:“此话当真?”召平道:“我妻儿老小皆在彭城,又怎敢与刘季勾搭?”终公道:“姑且饶你这次。”遂将其放了。
召平回府,想到刚才之事,又羞又恼。身边随伺的副将进言道:“终公心胸狭隘,且自以为是,公乃三世老臣,亦被他视如小卒,当众羞辱。今在两军阵上,公岂不见汉王暗示?自古道:‘士为知己者死。’汉王任人唯贤,赏罚有度,公若能杀终公而献成皋,必得汉王重用。”召平道:“我早有此念,只恐累及家属,因而不敢下手。”副将再道:“今乘着事未发生,先差一得力之人,偷出城去,到彭城去把家眷带来,不就安心了?”
召平道:“终公骁勇,手下将又多,真要杀他,却也不易。”
副将却小声说:“杀不了,把城献了,也是大功一件。”召平道:“行事还须谨慎。”副将耳语道:“公且放心,定做得滴水不漏。”两人又密议了多时方散。当晚,召平即把心腹家将吕遂唤到身边,细细叮嘱了一番。吕遂藏好书信,当夜由城北门攀绳而出,离了成皋,往彭城而去。
次日,听得城外鼓声大作。终公上城来看,只见汉军铺天盖地而来,把城池围得水泄不通。汉王立马阵前,扬鞭大叫:“城上匹夫,大兵到此,安敢抗拒!快快出降,饶你不死!”终公骂道:“累败之人,莫要在此猖狂!”汉王大怒,喝令攻打。城上矢石如雨。召平的副将则乘人不备,将召平密书绑在箭杆上,射下城去。军士拾到,交给汉王。汉王打开一看,大喜道:“陈平料事如神。”下令各军,加力攻打。终公见了,只得亲自领兵抵敌。打了一天,日近黄昏之时,汉军方退。
鏖战一日,终公早已疲惫不堪,回到府中,吃饱了,倒身便睡。到得后半夜,正当入梦,忽被人推醒,叫道:“大事不好!”
终公揉眼便问:“何故慌张?”军校道:“城中几处火起,有人作乱。”
终公大惊,急到院子里去看时,满城火起,映红天空。终公道:“必是召平反了。”绰矛上马,带了十数亲将,奔出府去。
街上军兵乱窜,城中乱作一团。终公突破烟火,寻路奔到东门口,只见火光里,无数汉兵涌进城来,一将横刀大喝:“贼将哪里去?
郦商在此!”
终公慌忙回走,未及百十步,左边巷子里一阵呐喊,冲出许多兵马来,周勃纵马舞刀,直取终公。终公措手不及,被周勃手起一刀,砍于马下。当下割了首级,去见汉王。
天明时,各处火已扑灭,汉王入城,出榜安民;自与英布同来府中坐定。郦商提过擒获之人,周勃献上终公首级。汉王大喜,皆封赏了。陈平领着召平来见,汉王慌忙起身,把二人让于上坐,拜道:“今能于此,皆劳二位奋勇出力。”召平道:“投奔来迟,还望不弃。”汉王道:“有此大功,尚嫌来之晚乎?”当下拜为郎将,令召平去守巩县。随后设宴庆贺,将所降军马编入各营,一边使人联络荥阳,知会邻近各处镇守。
霸王害怕楚都彭城失守,丢下打了一半的荥阳不管,来取宛城。彭越趁项羽和刘邦鏖战正酣,打得不可开交,远离楚地之时,来劫下邳楚营,打败了项声。霸王闻讯,恨得牙痒,舍下刘邦又来追彭越。霸王大军一到,彭越自然就跑了。趁着霸王追彭越,刘邦又从宛城回到成皋。汉王夺回成皋,气势复振。乃欲乘霸王东击彭越时,再使人联络韩信,合围西楚。卢绾献计道:“韩信未能南下,其中必有缘故。今贲郝盘踞朝歌,气焰嚣张。大王若派遣一将,将他剿灭,一可扫清身侧之忧,二可通连河北之兵,何乐不为?”汉王听了,觉着有理,问道:“何人可往?”卢绾道:“建武侯靳歙堪当此任。”
汉王遂召入靳歙,与其商讨出兵之事。靳歙道:“突袭城邑,须用骑军。”汉王道:“寡人将新练马军一半拨付与你,如何?”
靳歙道:“有此军马,取朝歌当易如反掌。”汉王大喜,便命靳歙为主将,陈仓、肖原为副将,统兵三万,往取河内。
靳歙择日起程,不日,兵至修武以东,早有探马报与赵将贲郝知道。贲郝怒道:“我今先败其军,以报杀主之仇!”即召部将郑果等人,道:“尔等领军一万,坚守朝歌。待我亲自率兵,前去破敌。”郑果等人方领命,只见一人踏步进来,开口便道:“将军领兵何往?”贲郝道:“前往杀敌耳。”却听那人道:“不可,韩信遣靳歙前来,自是胜劵在握,如此前去,必为其败。”
贲郝大怒道:“尔乃韩信细作,出言不逊,乃是咒我出师不利。”
便杀了此人。
其实,贲郝也寻思,韩信遣靳歙来攻,定有安排和算计,于是吩咐守军以死相抵。韩信见贲郝不降,且坚守待援,即令部将靳歙率副将李黑等,领军一万,进抵朝歌城下不断挑战,复又令灌婴领军随后接应,攻击贲郝后路。
靳歙领军至朝歌城南门,向赵将贲郝挑战,让李黑领军绕至朝歌城北门,乘夜偷袭。贲郝在城头之上,见汉军虽来势汹汹,却是将稀兵少,不知有诈,便领大军杀出迎敌。两军相遇,靳歙与贲郝各自挥军厮杀,杀至黄昏,不分胜负,贲郝见天色已晚,便打算回朝歌城歇息,待养精蓄锐后,明日再战。于是拨马领军回城。方至城下,却见城上火把齐明,靳歙所遣部将李黑,领军刚袭了朝歌,占得城池,见贲郝领军回城,正好从城中挥军反杀出来。由是靳歙、李黑领军两面夹击,将贲郝之军打得打败,那贲郝只得带着两个随从落荒而逃。此战活捉骑将二人,缴获战马二百五十匹。韩信得报,厚赏靳歙,复领兵顺利进驻朝歌。随后,韩信领兵进攻安阳以东地区,直达棘蒲,拿下七个县。并率兵彻底击溃赵军,活捉赵将的司马二人、军候四人,招降赵军官兵二千四百人。
刘邦到了宛城,就令英布率军出成皋,扎兵于楚营侧翼,与宛城互为掎角。霸王闻报,起先只是分兵与刘邦、英布两军相拒,但却无破敌之策,只得按兵不动。忽闻吕臣来到,心中不由得大惊,寻思:难道是彭城休矣?忙唤入帐中相问。吕臣伏地请罪道:“彭越趁项王西征,举兵犯境,楚军兵败,项声受困于下坯,如不派兵急救,则恐下邳早晚有失;下邳有失,则彭城也将有覆城之危。诚望大王速速回师营救!”
霸王聚集众将,责吕臣道:“寡人信你是西楚老臣,我遣你助项声拱守都城。既有贼兵来犯,战之不利,何不早日来报?若彭城有失,你罪责难逃!”吕臣唯唯诺诺不敢再言。
众将见彭城危急,一时也无良策,皆默默无语。霸王寻思道:大军南征,后路有忧,若彭城有失则军心动摇,西楚则危,不可不救之!季布见霸王忧烦,便献计道:“刘季此时必知彭城之事。
如若匆匆回军,则汉军必从后追杀。臣有一计,不如乘英布尚在宛城,今夜即速领兵先袭成皋。成皋与荥阳邻近,乃战略要地,若占得成皋,再退汉兵,则汉军气势必受挫,量也不敢再追。”
项王然之,于是下令趁着夜色速行北上。
行数十里,季布又献计道:“成皋易守难攻,非奇计不能速得。可趁夜扮装汉军到成皋城下叫城,待汉军下城迎接时,再袭而杀之,此城可一鼓而下。”霸王从之,便令军士改扮汉军,疾速北上。
翌日夜间,乔装打扮成汉军的楚军,至成皋城下叫门,谎称英布之军从宛城回来。守城主将刘贾闻得,便领士卒出城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