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新婚项羽勇举义
俗话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虞姬自采藕落水,被项羽所救之后,便对项羽多了几分牵挂和依恋。只要项羽几天不到虞府来串门,虞姬便坐卧不安,吃不下也睡不香。这一切皆被哥哥虞子期看在眼里。一日,项梁到虞府给虞太公问安,子期便将项羽与虞姬情投意合的情况,告诉了项梁。项梁闻听自是喜不自胜,他早就觉得项羽和虞姬真乃天生的一对、地配的一双。于是,借给虞太公问安之时,为他们郑重其事地提了亲。没想到,此事也正合虞太公之意。于是,张罗阖府上下准备嫁妆,要为项羽和虞姬这对新人完婚。项家和虞家原都是楚国的贵族,可谓门当户对,一拍即合。
那日,项梁请来先生,择了个黄道吉日,就于项府内张灯结彩、遍贴喜字,热热闹闹地办起了喜事。就在披红挂彩的新郎官项羽,骑一匹通体雪白的高头大马,领着一顶八抬大轿,一路吹吹打打,将虞姬迎进项府之时,有眼尖的人看见远远飞来一只大大的翠鸟,于是,指给大家看。待众人抬头观望时,立刻就被那自由翱翔的美丽身姿吸引住了,吹唢呐的滑了音;敲锣打鼓的也不由停住了手。有人说,那是一只凤;也有人说,那是一只凰。
最后,项梁告诉大家,那是一只成年的苍鸾。苍鸾在天空盘旋了一周之后,收拢翅膀栖息在梧桐巷口那棵百年的老梧桐树上,欢快地鸣叫着,久久不愿离去。像是要给众人道喜;又像是深情地祝福项、虞两家,从此结为秦晋之好。
婚礼上,项梁以义父的身份,客串了“主持人”“证婚人”,且赢得婚宴之上满堂喝彩。自此之后,项梁在会稽郡的吴中索性大展身手,郡里凡有大事小情都请他去主持。于是,他在主持的过程中,暗中用兵法之道来部署、组织宾客和青年,以达到广聚天下义士,东山再起、报仇雪恨的目的。虞姬嫁给项羽之后不久,秦始皇驾崩,秦二世胡亥即位,由于秦二世的暴政,二世元年(公元前209年)7月,便暴发了陈胜、吴广大泽乡的起义。
由于项梁有楚国贵族血统又兼自身能力出众,深受吴中豪族拥护。项梁也利用主持祭祀等重大事项的机会,韬光养晦,积蓄力量,树立项家的威望,广纳义士、武士、死士,暗中谋划反秦复楚的大计。凡此一举一动,皆被项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每遇坊间不平之事,总学着叔父,勇敢地挺身而出,不畏强暴,主持正义。久而久之,便也得到了吴中子弟的尊敬。
陈胜、吴广在大泽乡起事的消息传到江南会稽郡后,正在会稽隐居的项梁、项羽叔侄也甚为鼓舞。
原来,项氏叔侄暗地准备的反暴抗秦的势力,已如干柴集薪,只等那不期而遇的一点火星,便要呈现燎原之势。所以,一旦陈胜大泽乡起义的消息传来,项梁就敏锐地感觉到了起兵复仇的机会来了,当天就将侄儿项羽等几个亲信召集起来,密谋商议,伺机而动。
秦二世元年(公元前209年)九月,陈胜王率军攻占陈郡的消息再传到会稽,项梁得知消息后,更是按捺不住,即刻便召集项氏族人亲友聚集商议。
项梁对众人说:“秦二世篡权夺位的谋逆之事,已经昭然若揭,他再怎么也是团不住了。且为修陵筑宫狂征暴敛,肆虐无道,使百姓苦不堪言。陈胜王率众揭竿而起,斩杀秦军,攻占数县。
现在,义军声势浩大,四面出击,攻城略地,一路势如破竹,所向披靡,天下豪杰纷纷响应。我们项家世代将门,为楚名臣,岂能落后于他人!当早谋对策。”
项羽也说:“叔父言之有理,国仇家恨,我们项氏一族,须臾不敢忘记,当下,正是响应陈王起兵伐秦之时,事不宜迟,我看是越早越好!”
项梁又说:“其实,很早以前我就想起事抗秦,光复大楚河山,重振我项家基业,目前可谓正逢其时。但如要起事,须要得力者相助方可事半功倍。”
项羽接道:“这个自然。我看叔父广交义士,已在吴中这里,暗地训练数百死士,单等号令一下,他们即可赶到。诸位可再推荐一些英雄豪杰,以壮大我复楚之根本。”
项梁闻听项羽所言,立刻茅塞顿开,说:“侄儿的话让我深受启发,我素与吴中‘二季’相交颇厚。季氏兄弟原是北方曲阿人氏,因犯事南下,避难吴中。兄季布,弟季心,均为忠肝义胆、勇猛善战之士。季布为殷通副将,季心却游于四方,身无所定。
此外,季布异父同母弟丁固,原为北方薛县人氏,不但武艺高强,更以忠义闻名。明日我便请他们前来相助。”
当时,项氏族人项庄等均在座,项庄分别举荐了常邑人龙且和伊庐人钟离昧。项庄告诉大家说:“龙且、钟离昧两人,均为大将之才。钟氏今也在殷通属下任将。”项梁闻之大喜,待议事完毕,便立刻派遣诸族人分头行动,于明日天亮,即前往各处,联络英雄豪杰前来会合。
数日后,会稽郡守殷通将一封请柬派人送了过来。项梁展开来看,只有寥寥十个字:恳请项梁前往郡衙一叙。
项梁阅毕,顿觉心中疑惑,不禁暗思:我与太守殷通素无来往,他今为何派人送来请柬?莫非自己策划起事的意图已经泄露,太守此请是暗藏杀机,来者不善?
项羽在一旁,也取过请柬细观,便立刻体会到了叔父心中犹豫不决的为难之处,于是便宽慰叔父说:“想这么多干什么?既是太守请柬相请,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嫁祸之事,叔父尽管壮胆而行,见机行事吧,家中侄儿自会暗中伺机守护。”项梁认为项羽说得有理,于是决定第二天动身前往郡署,面见殷通太守。
第二天早晨,项梁起了个大早,意欲出其不意,占据主动。
殷通没料到项梁会来得这么早,接到守门士卒的通报,急忙赶至郡署大门外相迎。相互寒暄,互致问候,太守对项梁说:“久闻项公贤名,今日得见,果然仪表堂堂,气度不凡,真是幸会,幸会!”项梁见太守这般殷勤,心中的不安稍减,于是谦恭地说道:“太守是这一方的民之父母,早该来拜见。今日得见,果然幸甚!
幸甚!”殷通闻听,也不多言。即刻便将项梁引进客厅,双方刚一坐定,太守就屏退左右和属下,他凑近项梁悄声说:“近闻项公,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聚集贤能,蠢蠢欲动!是否属实啊?”
殷通说话的声音虽然不大,但项梁听罢,却是陡然一惊。项梁一时愣住了,不知道如何回复太守的问话,更不知道此时是该走还是该留,甚至觉得客厅外埋伏的刀斧手,只等太守一个示意,就破门而入,将自己拿下。
就在项梁六神无主,紧张得手心冒汗之时,却听见太守“哈哈”大笑起来。须臾,太守敛住笑,说:“项公不必紧张,我殷通绝无恶意,只是有一事不明,要请教项公。”
项梁此刻总算回过神来,稳住心态问:“太守既有事要问询草民,何故妄言草民的所作所为?草民一向遵纪守法,谨小慎微,太守难道不知?”
殷通听了项梁的话,先是摇头,后又点头,项梁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所措。双方一时间,都陷入了沉默。
片刻过后,殷通终于打破僵局,说:“常言道‘打开天窗说亮话’,我今天请项公来,是因为接到报告:陈胜在蕲县造反,天下从者甚众,已经连攻下数城。我想请教项公,对此有何高见呢?”
项梁心知殷通是在拿话拭探自己,便说:“陈胜起事,天下皆闻,我当然知道。只是众英豪纷纷响应,北方大乱,尚未波及会稽,我们项氏自是谨守族规,无非备战备荒耳,以不变应万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