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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 整顿就规矩 居然听颓覆李纲宗泽(第1页)

第二节整顿就规矩居然听颓覆(李纲、宗泽)

一、李纲任相的曲折

李纲自被贬后,“十月抵无锡,一宿湛岘,两游惠山,与昆弟啸咏。闻有建昌军之责,即日命驾过虎丘,临剑池,月夜步松江长桥,与亲友为别。渡钱塘江,经严陵濑,自三衢入江西,历上饶、弋阳,游龟峰寺,道金溪,抵建昌,时十二月也”[1]。当时开封已经陷落,而李纲却于此时又得到“移夔州(今重庆市奉节县)安置”的贬责命令。[2]夔州的节镇名为宁江军。[3]“自建昌复闻有宁江之命,即泛舟,由临川如豫章,邂逅故人长老怀宗,同遊翠岩寺,观洪崖井,复游玉隆万寿宫,观许旌阳手植桧,道龙虎山望仙岩。次筠阳、上高,游九峰寺。次宜春,遂由萍乡、醴陵,以次长沙,游道林、岳麓寺,观唐人篇翰。时仲春之初也”[4]。他奔波黄尘,辗转道途,登临山水,观览名胜古迹,藉以排遣极怀,而又极沉重的心境。依李纲自述:“余旧喜赋诗,自靖康谪官,以避谤辍不复作。”[5]其实也反映了他甚至并无心绪赋诗。由于宋时交通通信的迟缓,李纲直至到达荆湖南路潭州(今湖南省长沙市)时,方才得到宋钦宗在去年所发的召命。“次长沙,闻有渊圣皇帝召命,复元官,除资政殿大学士、领开封府事。即率湖南义旅以进,时四月八日也”[6],其时金军已驱掳宋俘们北上了。宋高宗即位后,“尊靖康皇帝为孝慈渊圣皇帝”[7],故宋人一般称呼宋钦宗为“渊圣”。李纲此行,原是有足够的精神准备,“见危思致命,入援裒义旅”[8],“万一不捷,当遂以死报国矣”[9]。《梁溪全集》卷57《节制湖南勤王人兵赴行在奏状》记载了李纲的自述说:

臣昨自观文殿学士、知扬州,责授保静军节度副使、建昌军安置,寻移夔州安置。未到间,蒙恩复元官,除前件职名差遣,系闰十一月三日圣旨。道路艰阻,近方承命。臣自在远方,闻金人攻围都城之久,凡以忠义自奋者,皆募兵入援。况臣荷国重恩,尝被柄用,愿效犬马之力,夙夜不遑,徒以身在罪籍,不敢妄发。及承召旨,即日率湖南提举等司勤王人兵,赴元帅府,禀受节制,会合前进。行次池州,伏睹元帅府檄书,方审都城失守,二圣播迁,臣子之心不胜痛愤。

李纲在另一奏中自述,他得此凶耗,不由当即晕倒,“号恸绝复苏,洒泪作翻雨”,“痛愤彻骨,绝而复苏”[10]。经历北宋末靖康之变的惨重劫难,人们普遍认为,李纲“功业卓伟,忠义奋发,真社稷之臣,天下之所乐从,海内之所推称者也”[11]。“天下人望之所归者”,李纲“一人而已”[12]。“万口一音”,认为“纲之用舍,系一时之轻重”[13],“其德义才力,足以任大事,卫王室,赴斯人之望者”[14]。

宋高宗在即位前,曾给李纲手书说:

构顿首。清暑,伏惟钧候万福。久违瞻谒,王室多故,金人连岁侵逼中(国),诏书已再讲和,所以严戢兵锋。岂谓天未悔祸,乘舆蒙尘,闻之心焉如割。已令会兵追击,冀遂奉迎而归。方今生民之命,急于倒悬,谅非不世之才,何以协济事功。阁下学穷(究)天人,忠贯金石,是用尽复公旧官职。泽被斯人,功垂竹帛,乃公素志。想投袂而起,以拯天下之溺,以副苍生之望。所祝道中倍加保卫。谨启,构顿首。伯纪枢密、观文。[15]

此份书信发于四月,显然微示称帝后命相之意。当时李纲已与荆湖南路安抚使郭三益“偕率本路兵入援”[16]。宋高宗登基后五天,即命“资政殿大学士、新除领开封府职事李纲为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趣赴阙”[17]。他固然信用黄潜善和汪伯彦,但两人“新擢执政,人望未孚”[18],考虑到危难的形势,还不打算将两人马上命相,而先命李纲为右相。[19]

李纲“行至太平州”(今安徽省当涂县),得宋高宗登基的消息,立即上封事,主要说了以下两条:

今日待夷狄之策,所谓和、战、守者,当何所从而可也?欲和乎?则前日之和,其效如此;而金人北归,虽宗室亦尽徙以行,其意为如何?而二圣之辱,实不共戴天之雠,和岂可复信!欲守乎?则朝廷已失河北、河东两路士民之心,或为金人之所得,或为豪杰之所据,密迩畿甸,易为侵陵,守岂复易图!欲战乎?则去冬将佐卒伍,乏人抚御,皆散而为盗贼,兵力益弱,经此祸乱,士气益衰。所谓勤王之师,多募之于田亩之间,不习兵革,战岂可必胜!是三者,今日国论以何为宗?顾臣日夜思虑,念之至熟,因时施宜,有策于此,及当今之务数十条,皆急切而不可缓者。非得望清光于咫尺之间,未易殚言也。

恭俭者,人主之常德也;英哲者,人主之雄材也。继体守文之君,则恭俭足以优于天下;至于兴衰拨乱之主,则非英哲不足以当之。惟其哲,故见善明,足以任君子,而不为小人之所间;惟其英,故用心刚,足以断大事,而不为小故之所摇。在昔人君,体此道者,惟汉之高祖、光武,唐之太宗,本朝之艺祖、太宗为然。臣愿陛下深考汉、唐三帝与艺祖、太宗之所以创业、中兴,大过人者,了然于胸次,物至而应之,则天下之事,虽未底绩,固已定于心术之中矣。[20]

这两件事是李纲思虑的中心。他对新登基的皇帝自然不可能像宗泽那样,有透彻了解,但对新帝提出“兴衰拨乱之主”必须具备“英哲”的期望,仍是深中肯綮的。对金“和、战、守”三策,“当何所从”,他“日夜思虑,念之至熟”,则是希望在朝见时面陈。他还特别编著了汉高祖、光武帝和唐太宗的《三君行事纪要录》,后面呈皇帝。[21]

李纲到达江宁府,果断地处置了周德的兵变。[22]但另一方面,应天府的行朝则出现抵制李纲任相的风潮,这主要是由黄潜善、汪伯彦等人所发动的。“黄潜善、汪伯彦自谓有攀附之劳,虚相位以自拟”,宋高宗“恐其不厌人望,乃外用纲。二人不平,繇此与纲忤”[23]。他们编造各种理由,说“李好用兵,今召用,恐金人不乐”[24]。御史中丞颜岐对宋高宗建议说:“邦昌,金人所喜,虽已为三公,宜加同平章事,增重其礼。李纲,金人所不喜,虽已命相,宜及其未至,罢之,以为中太一宫使、兼经筵官,置之散地。”他甚至连上五奏。[25]右谏议大夫范宗尹“力主议和,乃言纲名浮于实,而有震主之威,不可以相。章三上”[26]。

按李纲自述,甚至他到了应天府城南的穀熟县,“颜岐遣人投文字,封以御史台印,开视之,乃论余不当为相章疏”。“前后凡五章,皆不降出,故岐封以示余,欲余之留外而不进也”。李纲到此方知,“外廷所以沮之者,无所不至,益以感惧”。有人劝李纲“遂留”。李纲说:“国家艰危,至此极矣!岂臣子事形迹,避嫌疑,自爱惜之时哉!上知遇如此,得一望清光,敷陈腹心,退就田里,死且不朽,如岐言,何足恤!”[27]

中国古儒从来强调,在官场中,“君子难进而易退,小人反是者也”[28]。“君子难进易退,小人易进难退”。[29]饱读经史的李纲,岂不懂得这个道理?然而在“国家艰危,至此极矣”的情势下,李纲以一身任天下之重,就顾不得这条训诫了,只能毅然挺身进入南京应天府城,而不能有迟疑或反顾。

六月初一日,李纲进入行宫,拜见新帝,他念及家国之奇耻大辱与危难,“不觉涕泗之横流”。鉴于一些人的反对,李纲更感到自己不能腆颜受命。他说,“谓材不足以任宰相,则可,谓为金人所恶,不当为宰相,则不可”。“陛下断自渊衷,特达用臣,而外廷之论如此,臣敢当此任?愿乞身以归田里。至于陛下命相,于金人所喜所恶之间,更望圣虑有以审处”。宋高宗慰谕一番,当即命内侍邵成章“宣押赴都堂治事”。

翌日,李纲再次奏对于内殿,宋高宗说:“朕决意用卿,非在今日,社稷、生灵赖卿以安,卿其无辞。”李纲说:“臣愚陋无取,不意陛下知臣之深也。然今日之事,持危扶颠,以创业为法,而图中兴之功,在陛下而不在臣。”李纲对这位新皇帝的了解其实不深,但某些片断的事实和印象,已使李纲见微而知著。他不得不向官家剀切陈词,以宋钦宗的失败帝业为戒,“夫知人能信任之,而参以小人,犹足以害霸,况于为天下,而欲建中兴之业乎?”“不谓今日遭遇陛下龙飞,初无左右先容之助,徒采虚声,首加识擢,付以宰柄。顾臣区区,何足以仰副图任责成之意。然靡不有初,鲜克有终,如臣孤立寡与,更望圣慈察管仲‘害霸’之言,留神于君子、小人之间,使臣得以尽志毕虑,图报涓埃,虽死无憾。”[30]李纲就此开始了他的相业。

二、宗泽赴任开封府

宋高宗称帝不满十日,当宰相李纲尚未至南京应天府行朝赴任之时,即已打算命王伦和朱弁充大金通问使与副使,傅雱和赵哲充大金通和使与副使。“既而黄潜善、汪伯彦共议改雱为祈请使,閤门宣赞舍人马识远为副,而伦、弁、哲不遣。国书外,又令张邦昌作书遗二帅”。将“通问”和“通和”的使名改为“祈请”,无非是寓自我贬辱之意。命令金人所立伪楚皇帝张邦昌修书,致金左副元帅完颜粘罕(宗翰)和右副元帅完颜斡离不(宗望),也无非是企求对宋朝重新立国而废伪楚有所谅解。史称“时潜善等复主议和,因用靖康誓书,画河为界。始敌求割蒲、解,围城中许之。潜善等乃令刑部,不得誊(宋高宗即位)赦文下河东、北两路及河中府、解州。其(五月)乙未(六日)、丁酉(八日)所遣兵,且令屯大河之南,应机进止”。[31]

以上命令当然是宋高宗和黄潜善、汪伯彦的共同决定。当时,金军仅占领河北与河东的十多个府、州、军,而大部分州县“皆为朝廷固守”[32]。然而“每惟和好是念”[33]的宋高宗,却决定承认北宋末开封城下之盟,与金“画河为界”。黄潜善和汪伯彦提出的“画河为界”,事实上成了宋高宗即位后十四年间基本的政治构想和设计,其目标无非是屈辱媾和,以求苟安一隅,根本不打算恢复故地。

赵士在宗室中颇有贤名,又是赵构的“皇叔”一辈,他在拥戴宋高宗即位中起过作用。但他对此政治构想和设计,深感忧虞和气愤,遂“首论大臣误国”,力荐李纲任相。宋高宗随即发表赵士外任知南外宗正事,将他逐出朝廷。监察御史张所反对放弃两河,弹奏黄潜善“奸邪”,也被贬官凤州团练副使,流放到江州(治今江西九江市)“安置”。宋朝台谏官虽然官位不高,但政治地位重要。张所作为一名台官,仅因弹奏一个执政官,而承受如此厉害的惩罚和贬黜,这在以“好谏纳言”为“家法”的宋朝,[34]是相当罕见的。张所和赵士成为新皇帝“立极之初”首先被逐的端人正士。[35]

宗泽来到南京应天府,宋高宗和黄潜善、汪伯彦当然都不容宗泽干预朝政,认为最妥当的处置,就是外任,遂发表他升任龙图阁学士、知襄阳府。[36]其文职虚衔徽猷阁待制升龙图阁学士,即由从四品升正三品。[37]他与李纲都是在六月初一日,先后觐见宋高宗。自两人在北京大名府不欢而散正好时隔半年,转瞬之间,当时的康王,虽明知不像人物,却已成宗泽必须毕恭毕敬行臣规的皇帝,时事的巨大变迁,一时使这个老臣百味俱陈,百感交集,“气哽不能语,涕泗交颐”,据称宋高宗表面上也“为之动容”“问劳甚厚”[38]。

《宗忠简公集》卷1《条画四事札子》是宗泽对新帝的第一奏,表露了他不得不说,却又不得畅所欲言的复杂思考和感情。《鲁斋王文宪公文集》卷14《宗忠简公传》将前三条概括为“一论人主不可以喜怒为赏罚;二论人主职在任相,(愿)于稠人广众之中,不以亲疏,不以远近,虚心谨择,参以国人左右之言,爰立作相,毋使小人参之;三论臣下有怀奸藏慝,嫉贤蔽善者,当使耳目之官沥心弹纠,毋有所隐”。以上三条其实都是针对皇帝重用把持朝政的黄潜善和汪伯彦,却都说得隐晦曲折,含糊其词。宗泽所陈的第四条说:

臣闻天下之事,为于可为之时,则成,为于不可为之时,则败。成败之机,间不容穟。是以古人有“时哉!不可失”之语。恭惟陛下继离之照,法乾之刚,故见机而作,炳果断而罔后艰,成败之机,不出昭回之鉴,臣复何言。臣诚心,祗思徇国,久荷眷遇,臣非木石,能不自知。然臣每见事有当行,请之必力,言既拙直,势甚孤危。愿陛下察臣之衷,力赐保祐,使全骸骨,以尽余年。臣之悃诚,言不尽意。

按照古代臣规,宗泽不能指摘刚即位的皇帝过错,还须违心地称赞“陛下继离之照,法乾之刚,故见机而作,炳果断而罔后艰,成败之机,不出昭回之鉴”。宗泽也明知自己的处境,“见事有当行,请之必力,言既拙直,势甚孤危。愿陛下察臣之衷,力赐保祐,使全骸骨,以尽余年”。最终“臣之悃诚,言不尽意”一句,活画了他欲言又止的无奈境遇,却只点到为止了。

然而宗泽得知“画河为界”的决策后,他的满腔义愤又不可抑勒地迸发了,他又专门为此上奏说:

臣闻天下者,我太祖、太宗肇造一统之天下也,奕世圣人继继相承,增光共贯之天下也。陛下为天眷佑,为民推戴,入绍大统,固当兢兢业业,思传之亿万世,奈何遽议割河之东,又议割河之西,又议割陕之蒲、解乎?此三路者,太祖、太宗基命定命之地,奈何轻听奸邪附贼张皇者之言,而遂自分裂乎?臣窃谓渊圣皇帝有天下之大,四海九州之富,兆民万姓之众,自金贼再犯,未尝用一将,出一师,厉一兵,秣一马,曰征曰伐,但闻奸邪之臣朝进一言以告和,暮入一说以乞盟,惟辞之卑,惟礼之厚,惟虏言是听,惟虏求是应,因循逾时,终致二圣播迁,后妃、亲王流离北去,宗社蒙耻。臣每念是祸,正宜天下臣子弗与贼虏俱生之日也。

臣意陛下即位,必赫然震怒,旋乾转坤,大明黜陟,以赏善罚恶,以进贤退不肖,以再造我王室,以中兴我大宋基业。今四十日矣,未闻有所号令,作新斯民。但见刑部指挥,有不得誊播赦文于河东、河西、陕之蒲、解。兹非所以新人耳目也,是欲蹈西晋东迁既覆之辙尔!是欲裂王者大一统之绪为偏霸尔!为是说者,(何)不忠不孝之甚也!既自不忠不孝,又坏天下忠义之心,褫天下忠义之气,俾河东、河西、陕之蒲、解,皆无路为忠为义,是贼其民者也!臣虽驽怯,当躬冒矢石,为诸将先,得捐躯,报国恩足矣!臣衰老,不胜痛愤激切之至![39]

在此奏中,他不仅不点名地痛斥“为是说者,(何)不忠不孝之甚也”,并且直接指责皇帝即位“今四十日矣,未闻有所号令,作新斯民”,“奈何轻听奸邪附贼张皇者之言,而遂自分裂乎”!针对“画河为界”,他最为愤慨和忧心者,就“是欲蹈西晋东迁既覆之辙尔!是欲裂王者大一统之绪为偏霸尔”。无比忠荩激愤之情,流自肺腑,溢于言表。但此后的史实表明,此奏对宋高宗本人其实也根本不能有所触动。

六十九岁的宗泽和四十五岁的李纲在南京应天府相会,这也许是两人的初次会见,又终于成为最后的一面。在饱经忧患之余,两个志同道合者互相倾吐衷曲。宗泽“忠义慷慨,愤发至流涕”[40],李纲“与语,衮衮可听”[41]。此后,宗泽又再次在给李纲信中特别强调:

毋蹈东晋既覆之辙,毋安积薪未燃之火。[42]

宗泽不断公开斥责黄潜善为“闽人”,汪伯彦为“徽人”,“朝夕赞(陛)下南幸”,“何故厚于贼虏,薄于国家”[43]。黄潜善、汪伯彦等人自然对宗泽恨之入骨,只望将他尽早逐出朝廷,又设法使宗泽改任知青州(今山东省益都)兼京东路制置使。[44]李纲为此在宋高宗面前力荐他出任知开封府。依《梁溪全集》卷175《建炎进退志总叙》上之下所述:

是时范讷、王襄罢,而开封府与留守阙官。余荐宗泽于上,以为留守非泽不可。泽,浙东人,自为小官,即卓荦有气节,敢为,不诡随于世,以故屡失官。靖康间,知磁州,上以康邸持节使虏中。时金人已再犯河北,泽力挽留,以为不可行。其后有元帅之命,遂即大位,泽之功为多。同列忌之,谮毁百端,不得留府中,既而除知襄阳府。余到行在,泽适至,与语,衮衮可听,发于忠义,至慷慨流涕,故余力荐之。上笑曰:“泽在磁,凡下令,一切听于崔府君。”余奏曰:“古人亦有用权术,假于神,以行其令者,如田单是也。泽之所为,恐类于此。京师根本之地,新经扰攘,人心未安。非得人以镇抚之,不独外寇为患,亦有内变可虞,使泽当职,必有可观。”上许之,乃除延康殿学士、知开封府事、兼留守。

李纲强调“绥集旧邦,非泽不可”,宋高宗便任命宗泽为开封知府。[45]延康殿学士后又复端明殿学士旧名,就文职虚衔而言,比原有的龙图阁学士高一官。[46]在当时的形势下,宋高宗根本不愿回旧京,开封知府自然是最重要的外任差遣。对宗泽的人事安排,事实上成了李纲相业中一个最重要的部署。宗泽于离南京应天府赴任途中赋诗描写自己的心情说:

泣涕收横溃,焦枯赖发生。

不辞关路远,辛苦向都城。[47]

宗泽在诗中所表述的,其实就是后来岳飞《满江红》词中“待从头收拾旧山河”一样的怀抱。但他却已是年近古稀、气血枯竭的老人,在祖国危难的时刻,仍然以救亡图存为己任,不惮奔赴前沿,进行人生最后的拼搏,何其悲哉!何其壮哉!

三、李纲惨淡经营的相业

经历了北宋末年的祸乱变故后,李纲已成为一个有深谋远虑的政治家。后来朱熹评论所谓“中兴诸相”时说,唯有“李丞相大义分明”,“建炎再造,首登庙堂,慨然以修政事,攘夷狄为己任”,“纲领大,规模宏阔,照管得始终本末,才极大,诸公皆不及,只可惜太粗耳”。[48]所谓“粗”,无非是指他不谨小慎微,对细节的考虑不够周全缜密。这对一个掌大政方针的宰相而言,不过是微瑕和小疵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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