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点了点头:“问清楚了,若是有二十万匹丝绸,便是如陈寿所言,能值三百万两银子。”
说完后,嘉靖脸上带著笑容看向陈寿。
“陈卿方才言及,今岁朝廷能得五百万两,如今就算做杭州织造局有二十万匹丝绸,能卖出三百万两,还有二百万两不知要从何处寻来?”
陈寿神色如常,思绪不乱道:“杭州、苏州织造局定三年之期,增织机、招织工,三年后年產二十万匹丝绸。而这三年时间,两处织造局却並非不是生產,且织机、织工將会一岁多於一岁。”
“臣諫言,以杭州、苏州织造局三年之期,所织丝绸,预先售於外商。三年时间,想来也可织出二十万匹丝绸。虽是预先出售给外商,为打消其人顾虑,可以朝廷之名,皇上降旨,以我大明朝廷为信,將此二十万匹丝绸,折价十两一匹,总计二百万两售於外商。”
“则杭州织造局现存二十万匹丝绸,可得三百万两。”
“杭州、苏州织造局三年所產二十万匹丝绸,再得二百万两。”
“如此,今年朝廷便可因丝绸得五百万两之利,以解燃眉之急。”
其实这就是期货的法子。
將苏州、杭州织造局往后三年的產出打包,提前以更低的价格预售给外商。
而陈寿也没给严世蕃等人开口爭辩的机会和口子。
既然是期货预售,那就降低价格。
嘉靖还在琢磨著陈寿当下提出的期货预售法子。
高拱已经是站了出来:“启稟皇上,臣附议此策!商人皆逐利,我大明丝绸现货卖与外商,一匹作价十五两。而今將苏州、杭州两处织造局三年所產丝绸,约期交割,以十两一匹售卖。外商便可多得一匹丝绸五两的净利,必然趋之若鶩。”
见到高拱站出来为自己说话。
陈寿脸上露出一抹意外。
而嘉靖在听到高拱的附议之后,亦是面露笑意,却还是看向严嵩和徐阶二人。
“內阁,陈寿所言与外商约期三年,交割苏州、杭州织造局所產丝绸一事,是否可行?”
徐阶缓缓抬头看向皇帝:“回奏皇上,若外商无异议,此事可行。”
他没有把话说死,却也算是勉强认同。
而严嵩则是眯著眼道:“回皇上,陈寿所言之事,並非孤例。我朝盐政开中,以盐引为契,召商民输粮,与此事大同小异。只是盐政积弊,也因盐引而生。苏州、杭州织造局三年所產丝绸,约契交割之事,可行,却不可常行。”
说完之后。
严嵩回头侧目,深深的看了陈寿一眼。
在严世蕃诧异的目光中。
满殿之人,只看到严嵩竟然是面带笑意的开口夸讚了起来。
“朝廷时下艰难,臣垂垂老矣,双目昏聵,不察改稻为桑之弊。幸得陈寿直言进諫,拾遗补闕,查缺补漏,又建言献策,三年之后朝廷得多每岁三百万两开源之利,今又得当下五百万两之利。可谓能臣,足堪救急。”
一通毫无保留的夸讚之后。
严嵩抬头看向皇帝。
“老臣为陛下贺,为大明贺,得此能臣。天佑大明,贤臣辈出,皆为天子圣明之治所致。”
在得到了严嵩和徐阶的认可之后。
嘉靖立时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笑声之后。
嘉靖满脸得意的看向陈寿。
竟是觉得,越看越是满意。
“翰林附言,阁老讚许。”
“陈卿今日直言进諫,建言献策,以解国难。”
“真乃救时言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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