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陈寿思考著接下来如何在朝中,於严党、清流之间游走保持平衡的时候。
前头忽然传来一声高呼。
抬头看去。
陈寿脸上露出一抹笑意:“明熙兄,你怎么来了?”
在他的眼前正站著一名同样身著罗青常服,头戴乌纱帽的年轻官员。
正是与陈寿同科同年,如今又同在户科做事,出身湖广荆州府公安县的给事中苏景和。
苏景和上前,白了陈寿一眼:“你在想什么?这都到午门前了,今日你闹出这么大动静,我就一直守在直房外头。”
陈寿立马抬头看向四周,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出闕右门,站在了午门前。
他的脸上露出一抹尷尬。
苏景和却已经走上前,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开始频频有脑袋透出来的六科直房,低声道:“你今天是疯了吗?什么时候在家里置办了棺槨,竟然敢封驳了皇上的旨意?赵鏘那廝,先前还说可以將你留在直房的东西收拾了。”
看到苏景和脸上的担忧,陈寿只是笑著摇摇头,越过对方看向其身后户科直房所在的位置。
只见户科都给事中赵鏘,正披著一件毛髮通体黝黑髮亮的狐皮大氅,双手兜在袖中,站在直房门前。
“放心,没什么大事,你看我如今不是好好的出来了。”
苏景和这时候才低头看到陈寿手里提著的食盒,心中一惊,脸上露出喜色:“是御赐?”
陈寿点了点头,目光却一直盯著站在户科直房门外的都给事中赵鏘:“赵鏘今日都说什么了?王科长没在?”
赵鏘是户科的都给事中。
而陈寿嘴里的王科长,也是户科都给事中,其父原是兵部尚书王邦瑞,因与严党不合而被罢官,勒令还乡。
六科都给事中,皆被称为科长。
“赵狗还能说什么好话?”
苏景和压著声音,脸上儘是鄙夷:“一听说你今天封驳了皇上的旨意,上疏驳斥严党提出来的改稻为桑,就在直房里如泼妇一般叫骂,说些什么咱们新官不懂朝政,妄言国事,自寻死路。”
“王正国还是和过去一样,当他的缩头乌龟,一言不发,赵狗不死,我看咱们户科是没救了。”
陈寿麵带笑意,拍了拍苏景和的肩膀:“走,先回直房再说。”
苏景和点了点头,目光深深的看了一眼陈寿手中提著的食盒,跟在其后,將目光投向站在直房外的赵鏘,眼里闪过一道冷意和算计。
“如今朝廷当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乱说话了。虽说也没人会拦著不让说话,可若是连累了大伙,那可就是千古罪人了。”
不等陈寿和苏景和走进户科直房。
就听到站在外头的户科给事中赵鏘,已经开始冷嘲热讽了起来。
苏景和面色一凝,上前一步,將陈寿提著食盒的那只手挡住,而后冷冷的看向赵鏘:“赵科长这是在骂谁?”
赵鏘瞥了苏景和一眼:“自然是说给那些不懂规矩的人听。”
苏景和眼里立马闪过一道寒芒:“规矩?赵科长竟然也知道规矩?”
“苏景和!”
赵鏘两眼一瞪:“你什么意思!不妨把话说明白了!”
苏景和也是不甘示弱:“那还请赵科长先把话说明白。”
眼看著自己户科下面的给事中,竟然敢如此不给自己面子,赵鏘顿时面露怒色。
苏景和却是寸步不让:“赵科长是还要说当默今日封驳圣旨,上疏进諫的事情?”
“是又如何!”
“本官乃是户科都给事中,尔等难道便不是本科的官员了?”
“封驳圣旨的事情,为何我这个户科科长事先不知?你们还知不知道规矩!”
赵鏘怒目看向苏景和,心中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