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攸寧面色微红,点了点头,上前为父亲斟茶:“已將陈翰林送出家门了。”
陆炳眼里闪过一道犹豫:“若你不愿,即便这件事情上有陛下的意思,为父亦可以推辞掉。”
说完之后。
也不等女儿开口。
陆炳便皱眉道:“当初我与天子从安陆北上入京,將你大姐嫁娶成国公府,是皇上为了拉拢京中勛贵。后来严家求娶你二姐,也是看中了我家权势,而天子见你二姐嫁去严家,那头便有徐阶为其子求娶了你三姐。”
“如今细算起来,就连你四姐嫁给南京吏部尚书孙家,也是因朝局所致。我陆炳此生有五女,却四女皆为权谋。”
“如今独你一人,若不愿赴了你四位姐姐的路,若有意中人,或想要寻了自在郎君……”
“爹自会替你做主!”
嘴上说著这些话,陆炳心中却也是如此想的。
陆攸寧看向父亲,面含笑意道:“那父亲希望女儿嫁给他吗?”
“我自然是……”陆炳脱口出声,而后却又眉头一皱:“陈寿此子在京为官,孤身一人,不曾有牵掛,与朝中官员也少有瓜葛,如今又受皇上信任,若单论这些,自然是个好郎君。”
陆攸寧笑著摇了摇头。
陆炳面露疑惑。
陆攸寧只是笑著说:“若是父亲当真如此想,朝中似这样的人难道就只他一个?”
陆炳如同不久前的陈寿一样,面露犹豫:“这……”
陆攸寧只是默默的合手起身:“大姐、二姐、三姐、四姐皆因朝局而嫁与他人,然而不论是国公府还是首辅家,再或是天下清流人家,都不会为陆家考虑。”
“可他却不同……”
“父亲恐怕是想著,在父亲之后,陆家又该如何立於朝堂之上吧。”
“唯有他,身无牵掛,却又不为朝局各方左右,且得天子圣心喜爱。而今东南与辽东之事,可以说皆繫於他一人之身,因他牵一髮而动全身。只要不出错,甚至就算出些错,朝中誹议群起,天子也会力保於他。”
“而只要女儿嫁给他,便可保我陆家长久,兄长们日后在朝中也能有一个可靠可信的助力和支撑。”
“今日他提及辽东,希望父亲派了锦衣卫出关,想来父亲已经在心中谋划著名,要让三哥去的吧。”
见著站在自己面前侃侃而谈的小女儿。
陆炳彻底看傻了眼。
这还是自己那个知书达礼、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却从来不评说府外之事的女儿?
陆攸寧则是又说道:“父亲。”
陆炳目光一闪:“攸寧有何事?”
陆攸寧深吸一口气:“若父亲也觉得他很是不错,可为女儿日后相守一生的夫君,还请父亲少在他身上算计朝局,多帮帮他早日在朝中站稳脚跟。”
听到这话,陆炳目光一缩。
陆攸寧依旧如春日般的带著明媚的笑容,轻声细语道:“若父亲確是想让他保陆家日后的安寧和富贵,有什么能比此刻在他尚未彻底发跡之前出手相助的呢?”
说完之后。
陆攸寧頷首低头,福身向著屋门处后退。
陆炳先是有些意外和诧异,隨后立马开口:“你这丫头要去作甚?”
陆攸寧已经退到了屋门下。
她抬头看向父亲。
“女儿自是要去绣嫁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