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条船,三万石粮食,全都沉了。
他们是当朕眼瞎?
当朕是傻子?
然而不等陈寿开口解释,严世蕃却已经是怒指向他。
“陈寿!”
“南粮北运船只尽数沉没,朝中百官弹劾於你,如今皇上发话询问,你还不跪下回话!”
凡有官员被弹劾,都要上疏自辩,或是殿前跪奏辩解。
而严世蕃此刻如此说,却是要先挫陈寿的气势,將他压倒。
陈寿侧目看向严世蕃,声音不大,却颇为响亮,语气有利的回击著:“本官无错也无罪,何须只因朝臣弹劾,便要跪奏自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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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世蕃噔的一声走到了陈寿麵前。
他眯起双眼,那只还能视物的眼里,寒光荡漾。
“南直隶南粮北运辽东,十日可至的法子,是你当初在御前提奏的。”
“如今南直隶那边也按照你说的,粮船从苏州府太仓刘家港出发,出长江口,连过黄水洋、青水洋,入那黑水洋。”
“可这粮船却没有如你当初说的那样,进了黑水洋就能一路畅通,十日抵达辽东,而是半道上就沉进海里了。”
“三万石的粮食没了也就没了,十条船还有那么多人的性命,你陈寿能背得起!”
“如今事情已是这般模样。”
“你还有何顏面说自己无罪!”
严世蕃的眼里带著一抹狂热。
自己这些天受够了这个小小给事中的气。
如今若是不能將他弄死,自己这个严字从此以后就倒过来写!
陈寿却始终是面色平静,未有半分惧色:“敢问这十条粮船又是怎么沉入海底,你小阁老知晓缘由否?”
严世蕃却是立马猛的一挥手:“哪来什么缘由不缘由的,如今船都沉到海里去了,你难道还想著脱罪?”
见他如此说,又是如此模样。
陈寿心中却是闪过一丝失望。
这件事情竟然不是严世蕃让人做的。
如果是严世蕃命人做的,那么他现在就应该掌握著最完美的藉口,能说出最好的理由,然后再弹劾自己,將自己置於死地。
而不是如现在一样。
就是一股脑的想要弄死自己。
是这么的纯粹。
没有半点阴谋,全是个人恩怨。
“陈侍读当真还是如过往那般伶牙利嘴。”
“从刘家港出发的那十条粮食,按照陈侍读当初说的路线,从长江口出发,途径黄水洋、青水洋一路都安然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