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一进了黑水洋,水急风大浪高,陈侍读当初可没有提半句。”
“船队进了黑水洋之后,横浪横风不断,纵然运粮的船只不是平底走江船,而是更適合海运的尖底大船,也撑不住那片陈侍读所说的黑水洋的风浪。”
“若非船上备了小船,隨船的官吏船夫靠著小船,硬生生抗著风浪,牺牲了过半的人,才上了岸。”
“恐怕我们如今都不知道那片黑水洋,绝无可能行船运粮。”
忽的。
在背后传来一道声音。
陈寿立马转身看过去。
是国子监祭酒敖铣!
陈寿的视线立马从对方的身上,移到了前头的徐阶身上。
眾所周知的事情,严党在朝野党羽无数,但翰林院和国子监这等最容易清谈的地方,却始终都被徐阶和清流把持著。
当真就是江南清流干的事情!
一瞬间。
陈寿便清楚了这一次的事情是哪一方乾的。
同样在明白是江南清流,將那十条运粮船全部沉进海底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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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著自己对徐阶这帮清流的了解,他们对付自己不过是顺手而为附带的事情罢了。
他们这帮江南士绅清流要做的事情,就是锁死海运的任何可能。
自己当初提这条南直隶十日运粮至辽东的海路,本来也確实存了试探海运的可能。
如今倒是真的应验了。
只是这边国子监祭酒敖铣才刚说完缘由。
严世蕃便立马大声道:“陈寿,如今你还有什么可说的!当初你也是在这里,在这玉熙宫,当著皇上的面,说只要南直隶的船出了长江口,进了那片黑水洋,粮船就能顺风顺水,直抵辽东,將粮食送到金州卫,賑济辽东灾情。”
“如今看来,当初你分明就是一派胡言!”
在听到敖铣给出的沉船原因。
严世蕃这会儿又立马转头,双手抱拳,看向嘉靖:“皇上,臣要再弹劾陈寿,欺君罔上,顛倒黑白,罔顾事实,一味只求进言献策,贪图圣恩!”
陈寿眉头一紧。
这个蠢猪一样的严世蕃,还没看出来这是江南士绅清流的算计,连欺君罔上的罪名都给自己按上了。
他无声的回眸看了一眼身后的殿门。
默默的算了一下时间。
隨后。
陈寿上前一步,正面看向严世蕃:“小阁老当真觉得,这一次沉船便是国子监祭酒敖铣所说的原因?”
严世蕃冷哼一声:“难道不是?此次因你所言,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回来的人,难道还能作假?”
陈寿点了点头,又侧目看向一旁的敖铣:“敖祭酒是说,此次沉船之后,逃回来的人,所说的沉船原因都是这个?”
敖铣眼神飞快的扫向徐阶,同样是掷地有声道:“陈侍读,眾口鑠金,经歷过一趟死劫的人,难道还能说假话?陈侍读当初奏议此法,本官不知陈侍读究竟是何等居心,但如今恐怕是百口难辩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