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张嘴。
方吐出字。
其声便已是穿云裂石、声震屋瓦。
“臣,翰林院侍读、詹事府左中允、户科给事中,奉諭坐值西苑玉熙宫以备咨政、奉諭御前处置辽东事宜、奉諭兼理户科事,陈寿。”
“奏朝议南直隶十日运粮至辽东,应天巡抚衙门备尖底渡海大船运粮三万石,船入黑水洋,船沉粮损人亡事!”
“今问答提督锦衣卫陆炳,南粮北运,船沉粮损人亡事,乃歹人藏身於船,趁夜凿船,致使海水灌入而船沉人亡,三万石賑济米粮尽损。”
“又,侥倖逃回岸上之运粮官吏人丁,皆眾口鑠金,捏造船队入黑水洋遭遇横风横浪而致船沉粮损人亡,据此奏报京师。”
“臣陈寿,弹劾此次南粮北运船队一应官吏船夫人丁,皆串通一气,捏造事实,而致船沉粮损人亡。当以死罪论!”
“臣陈寿,弹劾应天巡抚翁大立,及应天巡抚衙门属官、苏州知府,运粮船队官吏船夫人丁,能眾口鑠金,以捏造之事妄报京师,若无以上官员授意庇护许以重诺,安敢如此?当以欺君罔上、抗旨不遵、对抗朝廷、延误賑济而论死罪!”
“臣陈寿,弹劾国子监祭酒敖铣,采南直隶奏报,不断是非,御前妄言奏对,心怀私怨弹劾朝臣,当以不辨黑白、搬弄是非、戕害朝臣而论死罪!”
头前。
陈寿弹劾运粮船队逃回岸上的人,以及应天巡抚翁大立,及应天巡抚衙门官员、苏州知府死罪。
殿內眾人尚能保持沉默。
当他开始弹劾敖铣死罪后,敖铣本人浑身一颤,面色苍白。
只是这殿內,陈寿的声音却未曾断过。
“臣陈寿,弹劾吏部尚书吴鹏、户部尚书贾应春、工部侍郎严世蕃,身为六部堂官,难辨是非,听信谗言,弹劾朝臣同僚,当以妄言乱政定罪!”
虽然这三人大概率不会有事。
但自己弹劾不弹劾则又是另一回事。
弹劾的次数多了。
一桩桩积累下去。
总有一天能將这帮人弹走。
严世蕃三人面上一急,无不是怒目看向陈寿。
然而陈寿却是淡淡一笑。
他面色不改的看向了严嵩、徐阶和李本三人。
而严嵩、徐阶和李本三人似有所感,默契的回过头,目光平静的看向陈寿。
陈寿再次开口:“臣弹劾內阁首辅严嵩、內阁次辅徐阶及內阁群辅李本,身居內阁,执掌朝政,总揽国事。”
“南粮北运船沉粮损人亡,未经查证,锦衣卫及各方未有奏报,无有定论,坐视御前朝臣弹劾成风,坐视京中各部司衙门官员上疏弹劾於午门外。”
“身为阁臣,却不能兼听则明。身为阁臣,却不能稳定百官。身为阁臣,却不能明断真偽。”
“失职於事!”
“失察於案!”
“愧食君禄!”
“愧衣緋紫!”
“愧配三孤!”
“愧为明臣!”
“当罚!以为百官之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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