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山小心翼翼的倾斜起笔尖,免得墨汁沾到纸上,放在一旁笔山上。
他看了两眼陈寿,面上笑容和善。
“看来是人逢喜事精神爽,陈侍读也不能免了俗,今日瞧著倒是没有朝堂之上为国事激辩的锐气,多了年轻人该有的朝气与英气。”
陈寿頷首:“尚书说笑了,若非陛下宽容,尚书仗言,小子哪能在朝堂上安然久处至今。”
吴山摆摆手,拿起桌上的湿毛巾擦拭著手掌:“今日你不来,明日我也要让人请你过来。”
说著话。
吴山放下毛巾,伸手指向桌上即將完工的画:“老夫算不得家贫,却也少有金银珍宝。秋日里便是你与陆都督千金大婚的日子,老夫思来想起,还是亲笔一副鸳鸯图,送於你二人,聊表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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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
这位老尚书,眉目含笑的注视著陈寿。
陈寿看到这张画,本就已经想到这一层,却还是立马拱手作揖道:“尚书拳拳爱护,小子何以为报。”
吴山瞥了陈寿一眼,领著他到了一旁的茶桌前。
这位礼部尚书平声静气的说道:“老夫如此,亦非有所求於你。只是朝廷里难得出了一个你这样的,老夫便念著你能长久些。”
这是真正的好官。
陈寿默默頷首:“尚书在朝廷和御前,数次为小子说话,若论为官之道,为官品行,小子敬佩不已。”
朝廷里有奸臣,也有误国的清流。
但歷朝歷代,也从来不缺那些为官清廉之人。
至少当下看,这位礼部尚书是这样的。
吴山却只是笑了笑,而后意味深长道:“听说你今日去了裕王府?”
陈寿点点头:“今日当值西苑,御前奏对之后,便去了裕王府。”
吴山又说:“老夫还听说,翰林院的李学士,今日也在裕王府。只是自打你进了裕王府,没多久便面带怒色的拂袖离去。”
李春芳被自己从裕王府赶走的事情,现在都传开了?
陈寿心中琢磨著。
吴山倒是好似知晓他所想,笑著说:“老夫虽然不知道他为何如此,但想来是与你有关的。”
陈寿这才明白,也没有有意遮掩,开口將今日李春芳在裕王府说的话,以及他如何驱逐李春芳的事情,都解释了一遍。
说完后。
他便默默的注视著眼前这位六部尚书。
而吴山在听明白缘由之后,也没有急著再次开口,反而是微微合眼,暗自思忖起来。
半响后。
吴山这才开口道:“朝廷这些年爭斗不休,说一句党同伐异也不为过。当年杨继盛为了扳倒严党,而惨死狱中。似他这样的刚烈之士,从来就不曾少过。”
“只是李学士他们————”
吴山脸上带著一抹笑意。
“老夫倒是不大认同他们的主意和做法。只是当初严世蕃欲要为其子求娶我家,被我拒绝,从而使其不悦,心生怨念,老夫这些年在朝廷里,到底也是说不上什么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