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夜柔软的睫毛遮住了略有些冷淡的眼。
它们在彼此消耗。
“砰”的一下,陆丰摔倒在地。
楚熙眼神阴郁地看着那团白色钻进陆丰腹腔,先前还如同怀胎十月的肚子竟就那样平坦了下来。
他的身形竟也在一声声或尖锐或沉闷的惨叫声里渐渐恢复了人样。
“呵。”张一轩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瞥了眼已经失去意识的陆丰,又扫了眼面无表情的黎夜一语双关,“收获不少。”
黎夜没有应声,丝毫没有救人一命的惊喜,只垂着头眼神淡淡地看着地上躺着的人。直到仅剩的一点白色从他嘴里钻出来化成了一小堆灰烬,她眼里才有了点别的情绪。
“楚熙。。。姐?”常欣欣和冯月薇相互搀扶着,没有了之前的针锋相对。
从她们一同往外逃时起,两人间似乎就有了一种奇怪的默契。
先前的尖利惨叫让她俩头皮发麻,光是由声音引发的各种恐怖想象就足以把她们吓个半死。
一直到里面一点儿声音都没有,才决定结伴进屋看看,但也只敢远远站在门外。
见无人应声,冯月薇试探性地喊了句,“黎夜?”
“嗯。”
冯月薇眼睛一亮,和常欣欣对视了一眼。两人蹑手蹑脚地往门口地方向走了几步,小心翼翼地伸长脖子往屋里看。
直接对上了张一轩似笑非笑的眼。
常欣欣低下头,却被冯月薇以一种略微偏强硬的姿态拉进了屋门。
冯月薇可不管张一轩什么眼神。
她曾听人提起过张一轩,说这人性子孤傲,独来独往,从不与人合作。而且新人在他眼里和死人没有分别。
自己在他眼里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新人。
所以哪怕他很厉害,她绝对不会花力气去讨好一个与她而言没有任何帮助的人。
况且她也不觉得自己逃跑有哪有什么不对,求生是本能,她只是不想死而已。
常欣欣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缓解一下眼下尴尬的气氛。
她其实是有点心虚的,即使理智上认为自己在那样惊悚而又未知的情况,离开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可理性上这种抛弃队友独自逃跑,又回来捡现成的这种行为让她觉得羞愧。
只是她还没来的及开口,就听到一个沙哑的略带了点熟悉的声音说道,“我昨晚…好像…好像是被人叫出去了…”
常欣欣瞪大眼睛,捂住嘴,看向同样一脸错愕的冯月薇。
陆丰竟然没死?!
她们这时也顾不上心里那点微不足道的龃龉,而是竖起了耳朵,听起陆丰的讲述。
“我一开始以为自己是在做梦…”陆丰裹紧了盖在身上的老旧桌布。
“但是…”他抬起脚鞋底朝上,看向黎夜,“上面有很多泥。”
黎夜看着陆丰鞋底已经变得有些干燥的泥土,若有所思。
“发生了什么,你还记得么?”楚熙开口问。
陆丰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了黎夜。
他那时候处在一种很奇怪的状态,没有眼睛,没有鼻子,却能看的到,闻得到。
他知道是黎夜救了自己。
在鬼门关经历了一回,有些东西悄悄改变了。
楚熙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