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和帝不是庸主。
京城到北疆,数千里之遥,可北疆的风吹草动,却逃不过他的眼睛。
边将们暗流涌动,密信往来频繁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他的耳中。那些怂恿我起兵的言论,更是一字不落地飘进了皇宫。
可景和帝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没有震怒,没有派兵围剿,甚至没有下一道斥责的圣旨。
相反,一道充满了怀柔意味的圣旨,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清晨,送到了平凉州的将军府。
宣旨的太监,是新帝身边的红人,名叫李德全。他满脸堆笑,声音尖细,捧着圣旨,一步三摇地走进了将军府。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北疆守将林峻峰,驻守边疆五年,恪尽职守,屡败蛮族,保境安民,劳苦功高。朕心甚慰。特晋封林峻峰为镇北侯,总督朔风、安陵、平凉三镇军政,节制三镇所有兵马。赏黄金千两,绸缎百匹,锦袍一件。望镇北侯不负朕望,鞠躬尽瘁,守土安民。钦此!”
李德全的声音落下,整个将军府鸦雀无声。
我的心腹们,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晋封镇北侯,总督三镇军政,承认我对三镇的实际控制权。这道圣旨,无异于将北疆的军政大权,彻底交到了我的手中。
这是何等的恩宠!
可我心中却清楚,这不是恩宠,这是拉拢,更是试探。
新帝刚刚登基,根基未稳。朝堂之上,还有不少反对他的势力;地方上,叛乱此起彼伏。他此时最需要的,是稳定。而北疆,是大胤的北大门,一旦北疆动乱,蛮族必定会趁虚而入。到那时,内忧外患,新帝的皇位,就岌岌可危了。
所以,他不敢动我。他只能用怀柔的手段,拉拢我,稳住我。他想看看,我是否会接受这份封赏,是否会安于现状,是否会成为他的助力,而不是威胁。
“将军,还不接旨谢恩?”李德全看着我,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我回过神来,快步走上前,跪在地上,恭敬地接过圣旨:“臣林峻峰,谢陛下隆恩!”
声音洪亮,语气恭顺,没有丝毫的迟疑。
李德全见状,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镇北侯果然是国之柱石,陛下没有看错人。”
他走上前,亲自将我扶了起来,压低声音,意味深长地说道:“镇北侯,陛下说了,北疆之事,全权托付给您。只要您守好北疆,陛下绝不会亏待您。”
我心中冷笑,脸上却露出感激涕零的神色:“请公公转告陛下,臣定当肝脑涂地,誓死效忠陛下,守好北疆的每一寸土地!”
李德全满意地点点头:“好,好,有镇北侯这句话,陛下就放心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大摆宴席,款待李德全。宴席上,我对他百般奉承,送了他不少金银珠宝。李德全乐得眉开眼笑,在平凉州待了三天,才心满意足地回京复命。
李德全走后,赵西忍不住问道:“主公,您真的打算接受朝廷的封赏?”
我看着他,反问道:“为何不接受?”
“这封赏是甜饵啊!”伍家烨皱着眉头,“新帝这是在试探我们,一旦我们接受了,就等于承认了他的正统地位。将来他若是想削我们的兵权,我们岂不是更被动?”
王镇山捋着胡须,缓缓说道:“不然。新帝此时根基未稳,需要我们镇守北疆。我们接受封赏,既能稳住他的心,让他将精力转向其他地方,又能名正言顺地掌控三镇军政大权。这是好事。”
我看着王镇山,眼中露出了赞许的目光:“王老将军说得没错。我们现在最需要的,是时间。接受封赏,就能为我们争取到宝贵的发展时间和空间。至于将来……”
我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将来的事,将来再说。”
心腹们恍然大悟,纷纷点头称是。
数日后,我亲自提笔,写了一道谢恩的奏折。奏折中,我言辞恳切,将新帝的功绩吹捧得天花乱坠,将自己说得如同犬马一般,表示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己。
这道奏折送到京城后,景和帝龙颜大悦。他将奏折当众宣读,文武百官纷纷称赞我忠心耿耿。那些原本想弹劾我的官员,也都闭上了嘴巴。
景和帝果然如我所料,将精力转向了那些跳得欢的刺头。
云州的魏坤,见我没有动静,竟然真的起兵造反了。他纠集了云州的两千将士,又拉拢了一些土匪,号称五万大军,攻打朝廷的城池。
结果,新帝只派了一支三万的禁军,就将他打得大败。魏坤本人,也被活捉,押赴京城,凌迟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