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程飞又送来一份报批材料,药品名称是“方正丹药”,据说是抗癌新药。程飞说:“这药的批号比起第一个心血管药的批号来,还要难一百倍!
如果你能办,你就办;如果办不了,立马退回去,别耽误人家。”
邹小永的答复让程飞相当的震惊:“放这吧!我争取一块儿批下来!”
程飞像是不认识他似地,眼睛瞪了好大,愣了好大一会儿。
邹小永又把这份抗癌药的材料拿给刘浩看,并确定了仿制印章的事。先后两份报批材料的章子全由刘浩来刻,邹小永预付他2万元的费用。
几天后,仿刻假章的刘浩,不但刻齐了各种印章——“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的大印也在其中,还仿造了几种审批表,把批准过程、主管签字以及批号证件等全都制作完成。
药厂方面拿了50万元的好处费给他们。但是当把办完的证件送去专利局检验,得到的答复是“证件是假的!”药厂方面一听傻了,急忙追着他们“必须退款”。
邹小永和程飞坚持不退。一再表示继续努力,承诺在一个月办成,并出具了承诺书。其实只是托词而已,他们不想把吞到肚里的一大块肥肉再吐出来。
这件事,着实吓了他们一身冷汗。邹小永做梦也想不到,第一笔交易就险些翻船!当初,他的如意算盘是那样的美妙,却不料,他遭遇的是个天大的险情!他本来是设套圈钱的,非但没有圈成,反而被人家套住!捉蛇不成,反被蛇咬。这令他恼羞至极。
更窝火的是程飞。他指着邹小永的鼻子大叫:“一开始我就说,能办,你就办;办不了,退回去。你答应得那么痛快,结果捅了这么大娄子!”
邹小永自知理屈,大气不敢出。
程飞说:“经过这事,我已经看透你了:你只能造假!这也好,今后我只能拉些个造假的事让你做。别的,一律免谈!”
几天后,程飞果然给邹小永手揽了一件给一外地人造假档案的生意。
这是他的强项。他立即去区人才交流中心,咨询了一下存档案所包括的材料,于是按要求的内容弄到一份招工表,一份职工履历表,一个档案袋,招工表上需要盖“××区劳动局”章,履历表和档案封口处需要“××街道办事处”
章,就让刘浩刻了两个公章,让本人把表填好,把章盖齐,一份档案就这样做成了。那外地人把档案存进区人才交流中心,不久就在京找了一份工作。
程飞将一沓钱拿给邹小永:“人尽其才,物尽其用。什么造假证啦,刻假章啦,你的确是个好手。今后,凡是有这类事,我随时找你。”
程飞没有食言。在以后的日子里,又接二连三地揽了好多造假证件的活儿,诸如假毕业证、假身份证、假结婚证、假驾照之类,邹小永都一一做成,干得总算干净、漂亮。当然,他们也因此把数以万计的钱收入自己的囊中。
久而久之,形成了一个以程飞揽活——邹小永跑活——刘浩做活儿三点成一线式的一条龙作业。把制假造伪、骗人敛财的犯罪触角伸向了四面八方。正是由于他们的肆虐横行,使本来不是北京居民的人有了北京居民户口;使本来不是夫妇关系的人成了合法夫妻,堂而皇之地公开居住;使本来不是高等学历的人有了毕业证书甚至学位证书;使逃避计划生育的人获得了超生准生的许可;使一些人隐瞒了个人的真实身份,怀揣假身份证到处招摇,欺人耳目。
1999年,北京市居民户口本开始更换,使一些持有邹小永经办的假户口的人们慌了手脚。他们纷纷找到邹小永,邹小永毫不含糊,仅仅三天,就把他曾经假造的37个户口全部变成了新本。
长时间地秘密勾结,多次与人分工、合作,在程飞的眼里,邹小永是个地地道道的“制假专业户。”
有一天,程飞急急火火地找到邹小永:“最高人民法院,你有认识人吗?”
“什么事?”
程飞把一个更大更危险的造假生意端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