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格来说,陶新决不能算做是什么美女。但她的五官长得相当匀称,给人的感觉是,把任何绝代佳人的眼睛或嘴唇拿过来安上都不合适。陶新最大的特点就是一个白字。古人有云:一白遮百丑。何况陶新还远远不能算是丑呢!
胡忠义说自己的儿子很可爱,也很聪明,他几乎每个月都要回老家去看看,给他买些吃的、衣服和玩具。只要自己一回到家,儿子就从早到晚地守着他,一刻也不离开……上个月回来的时候,人都下山了还隐约看见他家山顶上有个小绿点儿在不停地挥手。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装作满怀忧伤地说,那就是我的儿子!穿的是我新给他买的小军装……我真有些想念我的儿子了。他又重重地叹了口气说:我一直打算,等自己的生活稳定之后,把我儿子接到北京,让他受到最好的教育,让他享受最好的生活……陶新听了这些话也唏嘘了一阵,安慰说,你放心吧,一定会有个好女人和你一起照顾你儿子的……胡忠义乘机一把抓住她的手,假装感激地问:你愿意这样做吗?陶新惊慌失措地挣了挣,见没有挣脱,只好顺从地让胡忠义握着。
等抽出手来的时候,她的脸通红,词不达意地说,楼上有间茶室,挺雅致的,呆会儿我请你喝茶吧……
胡忠义付了两个人的餐费,陶新也没有争执。楼上的茶室设计果然相当别致,加上正是下班的时间,根本没有人喝茶,里面清净得很。再次落座的时候,胡忠义干脆坐到了她的身边。陶新没有表示不悦,反而下意识地向里让了让。
到了楼上以后,陶新的话变得多了起来,她说她本来有个非常要好的男朋友,两个人交往了三年。可每当陶新提出结婚时,他总说要为她买一所房子,还要为她举行一次盛大的婚礼,要再攒些钱。就这样又过了两年,陶新33岁的时候,才发现他早就结婚了。
胡忠义听完,安慰她说,也没什么了不得的,你应该这样想,你等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要等一个真正爱你、真正可以陪伴你一生的那个人呢。
陶新点点头,说都过去了,都忘了。她说以前天成曾给她介绍过几个条件还说得过去的男士,只是他们总爱刨根问底,好像自己这么大年纪没有结婚,非得有点儿什么见不得人的病他们才能满意。陶新又说,其实在婚姻介绍所的登记手续是她的好朋友自作主张掏钱替她办的,她本人并不喜欢这种互相挑来挑去的方式,像是在买东西。
好像意识到自己一直在说,陶新有些不好意思。她问道:您这么好的条件,为什么没有再婚?
说实话我真的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胡忠义先是叹了口气,然后慢慢点上一支烟,正好借此机会想了一下才说,工作太忙是个重要原因,但绝不是主要原因。一来现在的女人贪慕虚荣的太多,只要这个男的有钱有地位有学历,才不管有没有真感情呢!我为什么要娶一个只想花我钱的女人?二来我担心她们对我儿子不好。以前有朋友给我介绍了个丧偶的,双方也还谈得来,就是她非坚持着想要个自己的孩子……
胡忠义刚说完这话立即就后悔了:万一陶新也想要个自己的孩子呢?想到这儿,他又马上补充到:我后来也想通了,只要她对我儿子好,再生一个也无所谓了。政策允许的嘛!再说有的女人总觉得自己如果没生过孩子,做女人的一生就算不得完美,我又何必强人所难?
陶新说:既然你已经想通了,为什么不去找那个女人?
胡忠义说:我和她不是要不要孩子的问题,是她什么事都容不得商量。不讲理的女人怎么要?
陶新似乎很自然地说:要不要孩子其实真的没什么,而且现在的孩子不省心,养大了容易教育好了可不容易。胡忠义说是啊,男孩子还好,要是个女儿,晚上九点没回家爹妈就得急疯了,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啊……对胡忠义的感慨,陶新也表示赞同。
总之,这次见面和交谈让两人都感到十分地愉快和舒适。
转眼到十点半了,陶新说要回公司取车,然后回家。
在路上,陶新说其实她上班坐公共汽车很方便,而且平时的应酬又不多,就一直想把自己的丰田轿车卖了,用这钱投资干点儿别的。她笑着问你这个大老板有什么好的项目啊?也帮我挣些钱。胡忠义听了,心里美滋滋的。
在他们公司的停车场边的月光下,陶新更显得楚楚动人。他们互相交换了手机、呼机号码。胡忠义恋恋不舍地问什么时候可以再见到她?陶新低着头,喃喃地回答:也许会很快吧……说完,脸红红地跑开了。
初次和陶新见面以后,胡忠义的心里就有点儿放不下她了。第三天,胡忠义就联系她,约她去吃潮洲菜。这天胡忠义特意去洗了桑拿,还换上了一身比较高档的衣服。
那天陶新穿了条紫色的西裤和草绿色的衬衣,两个人一见面,禁不住都乐了。
胡忠义知道,陶新之所以这样打扮,全是因为他夸过她身材好的缘故;同时胡忠义更加清楚,她这么做只能说明她对胡忠义用心了。女为悦己者容嘛。
他们刚点完菜,胡忠义呼机响了。
胡忠义看了一眼呼机,开始打电话。当时酒店里的人很多,很吵,胡忠义其实根本就没开手机,陶新肯定也没有发觉。胡忠义假装听了一会儿,然后故作生气地说:我已经都和王局长说好了,再低千分之五绝对没问题……你不用跟他啰嗦,就说是我说的!这么点儿事你怎么都办不好啊?
陶新当时还在看菜谱。不过凭直觉,胡忠义知道她在听他打电话。
他们刚刚吃了一会儿,胡忠义的呼机又响了。这次胡忠义干脆连电话也没有回,只是皱着眉头说了句,烦死了,连和女朋友吃饭也不得清净。陶新听了这话,脸就又红了。从这一点上胡忠义判断出,她和男人交往的并不多,甚至和人的交往都不多。要知道,脸红可不是随便可以装出来的。
陶新说她已经把自己的丰田轿车给卖了,卖了二十万块钱多一点儿,问胡忠义有什么好的投资项目介绍给她。胡忠义说看看再说吧,你没有什么做生意的经验,不要着急投资,也不要轻易相信别人,这年头骗子太多……陶新娇嗔地说:人家不就是和你说说嘛!胡忠义感到这个气氛太好了,本想跟她说说倒邮票的事儿,可又担心毁了大家的情绪,于是直奔主题地说,我想咱们都已经年纪不小了,已经不再是初尝禁果的少男少女了,也用不着害羞和拐弯抹角。有句话我一直想问,陶新你看我这个人怎么样?
显然陶新对胡忠义这种问题是有所心理准备的,她略作沉吟后说:您这个人比较真诚坦率,待人体贴,也很幽默……胡忠义接着说,我自觉已经过了那种见了女人就着迷的年龄了,我只想有个家,想忙碌了一天了回家有碗热汤喝,想搂着老婆一起看电视,哪怕是那些最无聊的、如同老太太的裹脚布那样的又臭又长的电视连续剧,只要她喜欢就行!周末我还会陪她去逛街,吃吃饭,顺便买点儿东西回来……当然,还要记得给我的爱人买花儿啊!
胡忠义边说边观察陶新的表情,发现她似乎已经深深地沉醉在他描绘的景致中了。于是胡忠义接着说,陶小姐,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请允许我坦白地告诉你,通过这几次的接触,我觉得你人好,善良朴实,温柔体贴,和你在一起我总有一种踏实、温馨的感觉,好像咱们已经认识好久好久了……如果你也和我有同样感受的话,我想咱们不如……任何一个单身女人,聆听着这样才貌双全的男人对自己说出如此动听的话,又岂有不动心的道理?
事实证明,胡忠义的口才和他的外貌一样,对女人来说都是不可低估的致命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