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让胡丽梅意想不到的是,正在这时张海成的手机响了,他看也没看就对她说:“对不起了,这位小姐,我有些事情要办。能给我留个您的联系方式吗?”
胡丽梅这个气啊!刚还说他是自己约的朋友,话音还没落地呢这个家伙就马上迫不及待地跳出来揭穿了她的谎言!还想要她的联系方式?胡丽梅当然不想给,可转念一想,即便她不给,婚姻介绍所的人也会给他的。既然同意参加征婚了,自愿注册的资料也就视同同意公开了的。因此何不自己显得大度一些呢?想到这里,她就顺手拿过对方的手机留下了自己的电话号码。张海成自然也很聪明,一边快步向外走一边拨打她的手机,还回身向她做了个颇有几分帅气的手势,也利用这种方法给她留下了自己的号码。
张海成使用的其实就是非常典型的欲擒故纵的方法。就在他起身走向胡丽梅和老年男人挡在对方面前之间的瞬间时间里,张海成清晰地看到了发自胡丽梅眼中的那种无法掩饰的期待神情。这种神情,张海成相信绝对不是想利用自己打发老年男人所透露出来的。他坚信这个女人对他来说是“有戏”了的。
和自己中意的女性进行第一次接触,种种细枝末节其实都是张海成事先早早演练好了的。他要的就是这种稍一接触就立刻离开的欲擒故纵的效果。让女人满怀的期待、好奇,甚至准备好的装腔作势的态度和语言全部落空。好像一个具有高强外家功夫的武林高手儿遇上了个太极名家,突然发现对方处处都是绵软的,一时间深深感到自己原来准备了许久、曾经所向披靡甚至赖以扬名立万的坚兵利甲变得毫无用武之处。因此使女人明白,自己所设计的一切其实在对方面前都是徒劳的、枉费心计和一无是处的。这种感觉的产生对于女人来说,类似于当众被毫无提防地剥光了衣服。绝对是相当可怕的。
为了真正实现欲擒故纵和让胡丽梅茫然无措甚至“找不着北”的效果,张海成还做了两件事:一是佯装发短信,给自己的手机设定了两分钟以后的酷似来电铃声的闹铃;二是利用合上报纸和折叠报纸的时间,使自己到达胡丽梅面前的时候闹铃正好响起来。
因此说,张海成是个相当聪明的人。或许是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抱着要欺骗女人的感情、得到女人的身体和骗取女人的钱财目的的缘故吧。张海成把每一件事、每一个见面的细节甚至每一句话都反反复复地考虑得力求天衣无缝。
第一次在婚姻介绍所组织的见面会上接触后的第三天,胡丽梅接到了张海成打来的电话。电话里他上来就说:“对不起了小姐,上次因为走的匆忙,没能配合你演好那场戏……”
胡丽梅一下子就知道了对方是何许人也。本来还打算做出几分矜持,可不料却猛地被他拉回到那天尴尬的情形之中,不仅矜持做不出来了,也出乎自己预料地没有丝毫气恼,竟然语气中还带出了一些撒娇的意味。她忍不住说道:“你还知道对不起我呀?我当时都快被你们两个气疯了!”
张海成在给胡丽梅打完第一个电话以后,更加确定这个女人对自己来说是非常“有戏”了的。第一个电话他们交谈的时间并不长。几句玩笑开过,作为“对不起”对方的张海成也就顺理成章地提出了吃饭的邀请。胡丽梅的欣然接受和自顾自确定见面地点的态度自然也毫不使他感到意外。
后来,张海成在看守所等待判决的日子里,偶尔看到一篇叫做《现代情人完全手册》的文章。里面在讲述获得情人的方法的时候强调:“创造私密氛围,绝不单指创造两个人独处的空间,而是利用某些不能公诸于众的事件或话题,使对方感到两个人共享着一个不可告人的小秘密,潜移默化、不由自主地使彼此心灵贴近。”看到这里他恍然大悟了,原来自己在第一次打给胡丽梅的电话里立即就提到了初次见面时对方想和自己联手“演戏”的情节,使用的就是这条原则啊!也就是说,从那次电话开始,他就已经使对方“感到两个人共享着一个不可告人的小秘密”,因而“不由自主地使彼此心灵贴近”了!
张海成即便在看守所里,也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洋洋得意。
根据从婚姻介绍所里掌握的胡丽梅的个人资料,张海成分析了胡丽梅提出的吃饭地点后感觉到,对方之所以选择了一个与她工作单位距离不近的地方见面,主要还是因为对自己不是十分地满意。不满意的主要原因,张海成认为不过就是自己的年龄和相貌。对于解除女人的这些顾虑,他是不在话下的。
张海成留给胡丽梅的印象非常直接鲜明,他是个才思机敏而又绝对不失风趣幽默的男人。在和他交往的几个月的时间里,胡丽梅从没有听他吹嘘过自己是多么多么地有钱。相反,对于自己的好色张海成倒是毫不否认的。每次谈到这个话题,他总是直言不讳地说:“我要是不好色,怎么会第一眼就喜欢上了你啊!”这句话除了明确自己是“男人本色”以外还有两层含义:一是拐弯儿抹角儿地赞美了她的容貌,二是不显山不显水的表明了他喜欢她的意思。这种方式相信绝大部分女人都是乐于接受的。
张海成绝对不同于一般的骗子。他一是不主动打听女人的财产情况,自己的生意也很少提及;二是不轻易让女人花钱,更不轻易向女人借钱;三是即便承认自己是个好色之徒,但并不显得急色;四是不说“爱”字。张海成还有一个与一般男人的不同之处:获得女人信任以后,很少再提出见面的要求。有时候即便胡丽梅提出来了,10次起码有5次还因为他有事而不能成行。
认识了一个月以后,胡丽梅邀请张海成某个晚上去她的住所。他当时并没有很快答应,问清了地址,表示还说不定,还要看当时能否抽出时间。
在接受采访时,胡丽梅告诉我:“现在感觉张海成很快就对我了解得很深了,实在把我拿捏得很准,知道我这样的女人一旦信任了一个男人,就会对他表示出极大的忍耐和宽容。结果那个晚上张海成还是去了我家。他事先的所有举动,都不会使人感觉是故弄玄虚。”
那天晚上,他们喝了不少酒。酒是胡丽梅家里就有的,也是她提出要喝和劝张海成多喝的。胡丽梅本不胜酒力,喝着喝着两人很自然的有了肉体关系,而丈夫死后这么久,她也的确需要男人。
第二天清晨,张海成做好了早点。见她没醒来,就自己吃了一些走了。
他们都是大人了,有了那层关系,再见面时谁也不用感到不好意思甚至愧疚。第一关既然过了,以后就简单了。因为胡丽梅也没想着非要嫁给他。不结婚,有个这样的朋友其实是更不错的。后来张海成向她借钱,她就没去更深地了解他的经济情况。他当时也说得很平静,就是需要30万块钱做一笔生意,细节也没说。机打的借条都拿来了。
胡丽梅就问:“要是我不借给你呢?”
张海成并没有丝毫不愉快的表示,甚至还微笑着回答:“那也没关系。借条上的乙方还空着呢,还可以给别人用。”
事实上,胡丽梅还是先向张海成借钱的呢。那钱也没用,很快就还给他了。
当时是听了朋友的建议,可笑地想用借钱这件事情对他进行“考验”。张海成也没有细问她借钱的理由,第三天就拿来了,5万块钱的现金。自然要了借条。
最后回想起来,张海成在胡丽梅这里从没有留下丝毫的可以证明其真实身份的东西。他的身份证她是见到过的。但没有拿到手里细看。其实看也没有用,肯定都是全套“于德新”的资料。
拿到30万块钱后的第二个月初“于德新”就彻底在地球上消失了。当时她还在发愁如何把他落在自己家里的手机还给他。
让胡丽梅后来觉悟的原因之一,那个叫“于德新”的男人手机里其实只有她一个人的电话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