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映琉半垂下眼,利用面上的平静掩饰眼中的波动。
也是,毕竟是他一厢情愿。
这不很快他连唯一的弟子也不是了。
自冯子行说完话已经过了好一会,座位上的长老们见明映琉迟迟没有拜见栖迟,不由有些摸不着头脑。
在气氛快要冷下来时,明映琉有了动作。
他复又抬手,敛眉低目:“拜见师尊。”
冯子行眉眼一松:“好……”
好个什么好,他都要被冻成筛子了。
看着周身气势彻底冷下来的人,冯子行把到嘴的好字原封不动咽回去,心里泪流满面。
他师弟到底是哪一步不满意?
明映琉说话后,场面陷入长久的沉默。
空气变得格外压抑,不光是底下的人感到不舒适,就连在座修为不低的长老们也坐立不安。
然而,处在低气压中心的明映琉却跟个没事人一样,神情淡淡行着礼。
垂眸不语的人注视明映琉良久,冰冷的视线将人从头看到尾,往复几遍,最后停在了明映琉精致的眉眼间。
他缓缓启唇,确定似地问:“……师尊?”
明映琉交叠的手轻轻收紧,低着头不答。
栖迟说完等待了好一会,面前的人还是没有张嘴的意思,且大有他不说话,对方就会一直保持这个姿势下去。
栖迟搁在膝上的手指略略一收,冒出个单字:“好。”
“谢师尊。”明映琉抬起的手落下。
“哎,这么些年不见,都生疏了。”二人简单交流完毕,冯子行就立刻活跃起了气氛。
“你来得正好。”他不去看栖迟的神色,反而是笑眯眯看着明映琉,“你师父正打算给你收个小师弟呢。你向来与师弟在一处,也替他看看?”
他这师弟向来我行我素惯了,从不把旁人放在眼里。
当初他以明映琉闭关为由软磨硬泡说动栖迟收徒。
此刻明映琉好端端站在这,冯子行可不想赌栖迟掉头走人的概率有多小。
与其提心吊胆,不如先发制人。
好在栖迟虽然脾气坏,但却很愿意听自己徒弟说的话,且大概率百依百顺。
所以,有些事跟明映琉说,远比跟栖迟交流来得事半功倍。
冯子行的话让明映琉有片刻怔忪,他捏捏手指,忍不住看向栖迟。
师尊真的要收徒弟了。
他都出来了,师尊也还是要收徒。
明映琉看过去时,发现恰好对上栖迟的目光。
那双眸子里包含的情绪很少,常人几乎难以与之对视,生怕那目光冻死自己。
可对常年待在栖迟身边的明映琉而言,栖迟这样的眼神,其实是准备耐心倾听别人的话。
该说的话数十年前就已经被他摁死了。
他还要自己说什么呢?
心脏突然泛起密密麻麻针扎似的痛。
明映琉几不可微抿了一下唇,而后避开栖迟的目光,看着冯子行:“师尊既有心收徒,想必是早有决断的。”
他略偏首,冷清的目光便落在了底下的人群,极淡的笑了笑:“我只是徒弟,守好本分便好了。”
明映琉话一落地,栖迟看向他的眼神立刻挪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