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略作思考,倒也不隐瞒,“心思浅显的小娘,顽皮懒散,贪食,偏爱故作聪明。”
……她何时故作聪明了?
她那时自持是个十岁的小女孩,比表兄年长,就是比他聪明啊!
被反超了,那是反超了的事情,不算数!
“见过你的吃品,还以为你在姬家不受宠,舅父虐待你呢。”
这话嬴政说的调笑,不是真的。
这、这这这也有原因!
前世她在孤儿院待过许多年,的确吃不饱,因此吃食掉个渣她都心疼,分给别人吃更是心如刀绞。
“那表兄为何喜欢我?”
般般闷闷不乐。
把她说得一文不值。
嬴政认真起来,“因为你无论何时何地,都与我同仇敌忾,”
不问对错,不像长辈那样,她让他觉得他并非孤军无援,“好像就算我是个恶人,你也只会说,表兄打得漂亮。”
也正是从这时候起,他将表妹纳入自己人的范畴,对她上了心。
“后来发现,你还有许多可爱之处。”
“快说快说快说!”
般般立时坐起身来,神采奕奕地,迫不及待要听他夸自己。
嬴政说,“等你生辰再告诉你。”
“……那还有好久好久呢!”
她炸毛了。
现下是七月,般般的生辰是十一月。
他却慢条斯理,“这点耐心都没有,还想听旁人夸你?”
般般希望生辰快些到来,高喊,“我要睡啦。”
然后就闭上了嘴巴酝酿睡意。
嬴政在旁边念书简,念得正是今日她本该学的东西。
不一会儿,她真的睡着了,嬴政叫她不应,探身去看。
她模样酣然,嘴巴微微张开,神态完全放松下来,腿脚不老实从被中探出,露出一只圆润的脚丫。
替她把单被盖好,嬴政起身离开。
路上忆起表妹的睡颜,他不禁有些羡慕。
他从未睡的这样放松舒适过。
表妹说得对,他时常半夜惊醒。
但她只知晓他做噩梦,却不知晓他做的是什么样子的噩梦。
小时候在邯郸,他没过过好日子,用苦日子来形容都不足以概括那些岁月。
他那时候不懂,也怨过曾祖父嬴稷为何要让白起坑杀长平之战的四十万降军,难道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还有个曾孙在赵国么?
此事发生,他的父亲子楚逃离赵国,留下他与姬长月孤儿寡母的遭受赵人的仇恨。
那时候赵国的青壮年男子几乎死绝,导致赵民不聊生,国力骤降,家家户户都有命丧战场的男子,每逢夜色,街道咒骂啼哭不已,说是地狱也不为过。
她们恨毒了秦人。
不论平民百姓,就连赵王室也下令追杀他与姬长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