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委实怕他迁怒于我。
想着无缘无故地便被搅入这烂泥里,生下来便是父皇不疼,没娘爱的人,不觉眼眶里含出了一泡泪。
“可怜我一父皇不疼,没娘爱。我等了你们一整夜,竟现在才来。”我的声音压低了七分,添足了十分的委屈,硬生生地把那一点点心虚给摒除在外。
“蛮儿……”他眼底有悲凉,“你有没觉得哪儿不舒服,身子还好么?”
啊?
我委屈地扁嘴。
“很疼……”
“还流血了。”
我一项项数着旁人的罪行,却被他突然拥入怀里,楼得很紧,他的怀抱暖着我,用自己的麾将我拢了个结结实实,一道哽咽的声音响起,“再也不会了。”
他说,“我不会再让人伤你。”
语气那么柔软,化入空气。
我眯起了眼,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准备了数十项开罪的理由,居然还没用便逃脱了。
我委实有些小幸运。
也抚着他的背肩,安抚。
他竟将我搂着,恨不能掐入骨揉入肉内。
真真是憋得够呛。
后来本宫这才知道了原来有失贞这一词。
听闻民间的女子失了贞洁要浸猪笼,倘若未有婚约在身的姑娘私自生子,还要施火刑。
银魅的口风很严实,竟也没泄漏一丁半点儿。
只是经过那件事之后,皇宫里我所住庭院的戒备又严实了不少,只能进不能出,比说男人了,连只公蚊子都要阉割了才肯放进来。
黄昏落日,
望着飞在我头顶一团黑漆漆闹春的母蚊子,我挠挠手臂,很是惆怅。
我靠在栏上喂鱼儿,摸摸腹部,低头叹了叹。
我虽是爹不疼,娘不爱,但幸好是个公主,以后也不怕招不到驸马。
不得不说,有些遗憾。
“你若身体好些了,本君不妨陪你一个个试个够。”一个人轻声说,暖暖的热气吹在耳朵上,我一阵哆嗦,半边身子都麻了。
我腾地站起来,将书卷收在身后,羞红了脸颊,“来者何人,好大的胆子,竟敢擅闯皇宫。”
他眉毛抬起,眼角含着淡淡的笑意,清风吹过,拂起鬓角恍惚有阵淡淡的花香,这股气味似曾相识。
“闯了又不止一次两次了。”
我胸膛的那一阵上涌之气,嗡地沸腾了,目光扫向那个五官甚为俊朗的少年,他笔直的站着,拱手垂首微鞠躬,“姑娘身子可好,我们又见面了。”
我顿时醍醐灌顶了一遭,“原来是你。”
他闻言一笑,秀雅惊人的眉眼舒展,“姑娘的解毒之恩,吾定舍命报答。”
我深知毁我贞操之人觉得俗骨凡胎,恁我怎么想也终究没想到,竟是百年难得一遇宛若神仙一般的男子。
当下便觉有些些扼腕,这位公子生得这般姿色拿去浸猪笼委实有些可惜。
但想起他在我身上种下的种种的恶行,不由得有些愤愤然,“你怎么能进来的?”
“爬进来的。”
他手指的是一株参天大树。
一本正经的表情,后又略微补充,“枝桠探出宫外,顺着树爬进来的。”
不得不说,是个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