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旧纸灯笼的光照在原地。
玉慕卿似乎极力与父君说着什么。
玉华握紧孩儿的手,静静地站着,一大一小的人不动,仿若化成了石头。
“你说你会长长久久地守在他们身边。可看清楚了么,他们却不一定长长久久地守在你身边。你能指望一个傻子什么?”
周围的景致在眼前变幻,我被晃得头有些昏。
银魅手抚过我的发,“很难受么,忍一忍就好了。”
我蹙眉不耐地闪避,银魅手腾住,笑得十分苦涩,“你伤我就这般好?我痛你也痛。说到底你与我在某种程度上早已合二为一。”
“是我大意了,你的蛊毒虽下得用心良苦却不及计谋来得令人折服。”
银魅微微一笑,“这是你今日第一次诚心夸我。我很受用。”
玉阶上有侍者微微低头。
银魅抱着我嘴角为抿,似在笑。顷刻间,门被大力推开了。
“干嘛?”我惊了。
“有没有人说过,我不太喜欢你身上沾旁人的味道。”
“那你可有没有在我身上闻出,我今日见了苗女。”
“你竟见到了她?”银魅微微诧异。
他这份诧异并不像是装的,我也好意提点他,“你断了她的手脚,彻彻底底地毁了她一遭,又将她赶出了上界,却忘了毒哑她。”
“下次我会注意。”
殿外头安安静静的,他绕过屏风,我见到一个木桶,水上的月光刺激到了我的眼。我微觉不妙,还来不及反抗,就被他毫不留情面地丢桶内。
我猝不及防,心往下悬,猛喝了一口水,趴住桶缘,“你想淹死我不成。”
“可惜这不是猪笼。希望你下次能守点妇道。”他挑眉望着我,云淡风轻地说,“这水桶能否淹死人,还有待考究。”
他眼神缓缓移到水面上,来到我那浸湿的衣衫上,我往后退了退,可再退却也只能在这桶内。
银魅撩起袍子,单膝跪在岸边,单手捧着我的头,气息与我凑得近,眉毛抬起,眼角含着淡淡的笑意艳光涟涟,眼神却很冷,“很小的时候就有人告诉我,要保护一个人就要倾全力的去保护。”
他的眼眸映着水面,**着很温柔的光,手摸着我的脑袋,滑到我的发间,五指缠上发丝,“可长大后我才知道,如果倾全力保护而得不到话,也不要留给别人。我说的道理你可懂?”
我见过银魅生气,也见过他失态。
却未曾见过他这副模样,陌生极了。
他又温柔的问了我一遍。
我点头。
“不。你终究是不懂。不然不会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对我。”银魅笑了,眸中艳光涟涟,摸着我头的手用力压下去。
我第一次,看到他望向我的眼里有着这般畅快淋漓的恨意。
水将我淹没,咸涩的凉水一波波地灌入口喉里,整个人都快要窒息了。
我眯着眼睛,能看到银魅君站立在桶外望着我,一双狭长的眸子略有快感地望着我,寒冰深处隐隐浮现哀伤和悲怆,还有一种形容不出的无可奈何。
在水桶里被淹死,我怕是史上第一人了。
摸着桶缘的手脚冰凉再也没力气了。我用尽所有力气朝他瞥了一眼。
月色朦胧,是一轮圆月。
他俯身,探入水,神色有一丝哀戚和茫然,嘴唇微动,捧着我的脸渡气。我眼发疼,五脏六腑也疼得紧。
然后我的手被人很坚定地握住了。
借着那人的力气,我扑出水面。
一股从内心涌发的求生意识,让我紧紧地搂住他的肩臂膀,就算我这会儿咳得肺都要出来了,也绝不松手。
浑身上下真是难受得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