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香奈乎小姐……太好了……”小葵在她耳边一遍遍呢喃,声音哽咽,“忍大人……香奈惠大人……你们看到了吗……”
花子用力点头,泪如雨下。她为香奈乎感到骄傲,也为忍大人的在天之灵感到一丝慰藉。但狂喜之后,是无边无际的担忧。斩杀上弦之贰,香奈乎和伊之助要付出怎样的代价?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悲伤与喜悦如同冰火交织,将人的心反复煎熬。
然而,命运似乎觉得今夜给予的考验还不够残酷。
就在她们还没来得及为这来之不易的胜利稍微松一口气时,一只羽毛几乎被血浸透、飞行轨迹踉跄得仿佛随时会坠落的鎹鸦,用尽最后力气,带来了一个让整个蝶屋瞬间坠入冰窟的消息:
“……上弦之壹……黑死牟……歼灭……”
“……岩柱悲鸣屿行冥、风柱不死川实弥、霞柱时透无一郎、不死川玄弥……合力……”
鎹鸦的声音微弱下去,似乎接下来的话语重若千斤。
“……霞柱时透无一郎、不死川玄弥……确认……阵亡……”
时间,仿佛真的停止了。
花子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头顶灌到脚底,四肢百骸的血液都冻结了。
无一郎……那个总是面无表情,有着漂亮眼睛和天赋异禀、精致得像个偶人般的天才少年……死了?
玄弥……那个沉默阴郁、抗拒治疗、被哥哥否认的少年……也死了?
花子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眩晕。眼前仿佛闪过无一郎安静精致的侧脸。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涌出,与之前的泪水混合,咸涩得发苦。
一晚上流了太多眼泪,她的眼睛已经干涩发疼,眼皮红肿得几乎睁不开,流出的眼泪都带着灼热的痛楚。心脏的位置空落落的,却又沉甸甸地压着什么,让她喘不过气。一晚上,听了太多死讯,哭了太多次,为忍大人,为那些逝去的生命,现在又为无一郎和玄弥,悲伤似乎已经麻木,只剩下一种钝钝的、弥漫全身的疼痛。
无一郎才多大?十四?还是十五?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那双总是空茫的眼睛,在炭治郎他们来之后,似乎才渐渐有了一些属于少年的光彩……花子还记得他昏迷时苍白的脸,记得自己为他处理耳侧贯穿伤时,自己那句无心的玩笑“正好可以戴耳坠了”他那么年轻,话不多,那么漂亮的孩子,却总是站在最危险的前线……怎么就……死了?
还有玄弥。他来蝶屋时总是不爱说话,很害羞,独自处理伤口,拒绝进食,但每次离开前,都会对着空无一人的方向,微微欠身,低不可闻地说一句“多谢款待”。那是个内心同样背负着重担,却依然保持着某种笨拙礼貌的好孩子啊……
悲伤如同沉重的铅块,压在每个人的胸口,让人喘不过气。连小葵都沉默了,她只是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仿佛这样才能克制住不让自己崩溃尖叫。
消息还在断断续续传来,如同垂死者的最后呓语。
柱们……已经陨落了多位。
而战斗,并未结束。
“剩余柱级战力……已全部汇合……正于无限城核心区域……与鬼舞辻无惨……展开最终决战……”
“距离预计日出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
“重复……距离日出……还有一个半小时……”
一个半小时。
黑夜从未如此漫长,如此沉重。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在刀尖上行走,在油锅里煎熬。
花子抬起头,望向窗外。
今夜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厚重的云层或是无限城的诡谲空间遮蔽了天穹,只有远处尚未完全熄灭的零星火光和蝶屋内摇曳的灯笼,提供着微弱的光源。
黑暗,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仿佛要吞噬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