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看到他被鲜血浸透、空荡荡的左肩,花子只觉得眼前一黑,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她踉跄着扑过去,手指颤抖着,却不敢触碰,只能紧紧跟随在担架旁,目光贪婪地确认着他的生命迹象。
直到他被送入重症监护室,直到确认他的伤势虽重却暂无性命之忧,花子才扶着门框,缓缓滑坐在地,将脸埋进膝盖,失声痛哭。这一次,是彻底释放的、混合着后怕与庆幸的泪水。
接下来的日子,蝶屋变成了真正意义上的战场医院。伤员数量远超负荷,重伤员比比皆是。花子和小葵几乎不眠不休,带领着剩余的护理员们处理伤口、清创、手术、输血、调配药物……每个人都透支到了极限,但没有人抱怨,因为每个人都清楚,能回到这里接受治疗,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在忙碌的间隙,零碎的消息逐渐拼凑出了决战最后的景象:
胜利的代价,惨重得无法用言语形容。
无惨在日出前的最后一刻,被合力重创,最终在阳光下灰飞烟灭。
珠世夫人和愈史郎在关键时刻提供了决定性的帮助,但珠世夫人也因此消散。
炭治郎一度被无惨的血液侵蚀,濒临鬼化,最终在众人的努力下被唤醒,恢复了人类身份。
许多队员牺牲了,包括岩柱悲鸣屿行冥,他在开启斑纹后,在阳光下安然逝去。恋柱甘露寺和蛇柱伊黑战斗到最后一刻壮烈牺牲。风柱不死川实弥重伤昏迷,但顽强地保住了性命。霞柱时透无一郎和不死川玄弥确认牺牲。
活下来的柱们,几乎个个重伤致残。
蝶屋依旧忙碌,但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硝烟与绝望,而是药香与缓慢滋生的生机。重伤员们在精心照料下逐一稳定,轻伤员陆续康复离开。
花子站在廊下,望着庭院里重新洒满的明媚阳光。紫藤花已经开过最盛的时候,开始零落,但枝叶在阳光下绿得发亮。
一只手轻轻落在她肩上。是小葵。
两人并肩而立,都没有说话。她们的脸上还带着疲惫和悲伤的痕迹,但眼神里,有了许久未见的、属于年轻女孩的明亮光彩。
“结束了,花子。”小葵轻声说。
“嗯。”花子点头,声音有些沙哑,“开始了。”
是的,结束了人与鬼的战争。
开始了,没有鬼的、崭新的、需要她们去慢慢修复和建设的生活。
后续的消息如同阳光下的尘埃,渐渐落定。
当一切初步安定下来,已是数日之后。
除了制药,她更多地待在义勇的病房。帮他换药,喂他喝粥,在他复健时小心翼翼地搀扶。两人之间话依然不多,但沉默不再令人尴尬,反而有一种劫后余生、彼此心照的宁静。
有一次,义勇在进行枯燥的握力复健,花子在一旁整理药品。阳光透过窗棂,在他清瘦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他忽然停下动作,转过头,看向花子。
“花子。”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依旧平淡,却少了往日的冷硬。
“是,富冈先生?”花子连忙应道。
义勇看着她,那双蓝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清澈见底。他沉默了几秒,似乎在下定某种决心,然后,用那平稳无波的语调,清晰地重复了那天在廊下,她曾鼓起勇气说出、而他轻声应下的约定:
“等这里的事都了结……一起,回狭雾山。”
花子愣住了,随即,一抹红霞迅速从脸颊蔓延到耳根。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心跳如擂鼓,却从心底最深处,涌起一股温暖而踏实的洪流。
她抬头看他,然后用力地、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却异常坚定:
“……嗯。”
她看到了他的嘴角似乎有极淡的笑意,如同春日融雪后,第一缕拂过水面的微风。
。。。。。。
阳光正好,洒满归途。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