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黎明,终究是到来了。
花子抬起头,任由阳光洒在脸上,温暖的感觉透过皮肤,却暖不进心底那片被泪水浸泡的冰冷废墟。她望着那轮崭新的、不再需要担忧鬼魅横行的太阳,脑海中闪过无数张面孔:父母温柔的笑脸,杏子淘气的鬼脸,炼狱先生炽热的笑容,忍大人温柔的凝视,无一郎安静的侧脸,蜜璃小姐元气满满的样子,伊黑先生沉默的身影,悲鸣屿大人如山的身影……
他们都看不到了。
都看不到了啊……
泪水无声地汹涌,模糊了金色的阳光。
但,这场漫长的、沾满血与泪的战争,确实,结束了。
活下来的人,还要继续走下去。
带着逝者的记忆与期盼,走向那个他们用生命换来的、不再有鬼的、阳光普照的明天。
当最终胜利的消息传来,伴随着的是几乎无法承受的巨大伤亡名单。看着那些熟悉或陌生的名字,看着那些被送回来的、残缺不全或奄奄一息的躯体。
嘈杂而急促的脚步声、担架拖动声、嘶哑的呼喊声由远及近,如同退潮后重新涌上的海浪,瞬间淹没了蝶屋。
“伤员!大量伤员!”
“快!让开!”
“小心他的腿!”
隐部队的队员们,一个个浑身浴血、疲惫不堪,却眼神明亮,抬着、搀扶着幸存者们,如同潮水般涌向蝶屋。
花子和小葵几乎是瞬间弹了起来,用袖子胡乱抹掉眼泪,冲上前去。
“这边!重伤的优先!”
“清创室!手术准备!”
“快!准备接收!快!”小葵的声音再次响起,嘶哑得几乎破碎,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力道,“把所有最好的药都用上!快!”
胜利的代价,惨烈到超乎想象。
蝶屋再次高速运转起来,但气氛已然不同。因为这一次,送来的不是零散的伤员,而是成批的、鬼杀队最顶尖的战力,每一个都徘徊在生死边缘。悲伤依旧沉重,但绝望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痛楚的、坚定的希望。她们在救治的,是胜利的幸存者,是新时代的基石。
花子在人群中拼命搜寻着熟悉的面孔。
她看到了被搀扶着的、浑身浴血几乎看不出原貌的炭治郎,他紧紧闭着眼,气息微弱,但胸膛还在起伏。
她看到了被简易担架抬着的香奈乎,脸色惨白如纸,一只眼睛蒙着渗血的纱布,另一只眼睛勉强睁着,眼神空洞而疲惫。
她看到了同样伤痕累累却还在大声嚷嚷着的伊之助,被两个隐队员死死按住。
她看到了昏迷不醒的善逸,脸上泪痕和血污混在一起。
她看到了浑身缠满绷带、生死不知的不死川实弥……
每一个身影都带着惨烈的伤痕,但每一个身影,都还活着。
她的目光焦急地掠过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脸。
然后,她看到了。
两个隐部队队员小心翼翼地抬着一副担架走来。担架上的人,同样浑身是伤,黑衣残破,拼色羽织几乎被血染透,辨不出原本颜色。他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紧抿,但那双深蓝色的眼睛依旧睁着,目光在混乱的人群中逡巡,似乎在确认着什么。
当他的目光越过人群,与花子焦急望来的视线相遇时,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然后,他极其轻微地,对她点了点头。
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甚至没有牵动嘴角。
他还活着。
活着就好。活着……就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