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说:舒歆,都过去了。舒歆,你得走出来。
可是她觉得她不是应该“走出来”,而是“走上去”,一级一级,越走越高,让他看见,让他后悔。
自己不是不够好,而是好得他配不上。
但无论怎样努力,她好像永远都是夸父,而那人是太阳,怎么追也追不上。
新的教学大楼,将以他之名而奠基。这意味着以后每一次回到这个学校,这栋大楼都会提醒着她:舒歆,这就是你的整个青春。
Goddamnridiculous!(该死的可笑!)
舒歆摁息烟头,翻开手机给路凡拨电话。可是电话一直都转语音,给他发微信也不回。
这一次,她好像是真的被上天遗弃了。
舒歆整晚都在做梦,一会儿梦见ZERO的办公室搬进了那栋新盖的“萧铭楼”,全公司的人都在笑话她;一会儿又梦见自己被炒了,捧着纸箱子凄惨地从49楼跳下……醒来后全身湿透,抑制不住地咬牙发抖。
一大早回到公司泡了杯咖啡,舒歆走到通道尽头,思考着眼前工作与同学会的双重人生难题。这里的落地玻璃与CMO办公室只是一墙之隔,窗外是一览无遗的CBD,清晨的春日,艳阳下每一栋大厦都闪着银光,像是一把把高耸而寒气逼人的刀锋,静静地等候着她。
“看来不太顺利啊。”有人站在了她身旁。舒歆抬眸,余光瞥见那一枚黑色耳钉,在透窗而入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半个月以来,少爷终于现身。
让她调组,然后不闻不问雪藏了半个月,他像个站在至高点的上帝一般,生杀大权在握,冷眼俯瞰着受苦受难的芸芸众生。
“Oscar,”她突然没来由地胆子生毛,问了句毫不相关的话:“Kelly为什么会辞职?”
宋熠扬看着前方不语。
“到底是什么理由,你们要炒了她?”胸口一直隐忍不发的疑惑,终于还是问了出来。
“不是什么你非知道不可的理由,”他扬了扬眉毛,双手抱臂,反而饶有兴致地看她,“怎么,机会面前反而怯了?”
“我的考题到底是什么?”
“你觉得什么样的人,才配坐上那把交椅?”他总不给回答,只反问。
“正直,专业,足够强大。”
“噢?”他轻笑出声,咔地打开薄荷糖盒子,扔了一颗进嘴,“那Kelly还差点。”
这样欠揍的沟通方式只会渐渐燃起舒歆的战意,她向来不喜被牵着鼻子走,任你是老板还是什么少爷。
“你到底要考我什么?”
如何带领团队?如何适应变动?如何破除危机?如何绝地反弹?如何取悦老板?
是什么。
“全部,”咔地关上糖盒,像是子弹上膛的声响,“你能想到的,全部。”
咖啡渐冷,触掌冰凉。
“如果退缩,你可以直接下楼找HR,”他平静地说着云淡风轻的话,却字字如刀,“IC在招人。”
隔壁组Internaluni,在招高级经理。
原本就郁闷的心一下子沉到冰窟。
“我回去工作了。”
“Susie,”宋熠扬转身倚在落地窗上,49楼的高空之外是直插云霄的摩天楼群,玻璃剔透无尘仿若无物,他似乎一个后仰便能纵身跃下,“下周陪我出个差,去香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