陋居內部看起来像是经歷了一场由纸拉、魔法彩灯、会唱歌的圣诞小精灵雕像和不断飘落闪亮雪的天板共同发起的联合袭击。
每一个门框都掛著冬青和榭寄生环,每一扇窗户都贴著雪形状的剪纸,楼梯扶手上缠绕著闪烁的彩带,甚至连扫帚柜的门上都贴著一个咧嘴笑的圣诞老人贴纸——如果仔细看,会发现那张脸其实是弗雷德和乔治的恶作剧產品。
“梅林啊,”罗恩喃喃道,环顾四周,“金妮今年下手真狠。”
“我觉得很漂亮!”韦斯莱夫人从炉灶边转过身,脸上洋溢著温暖的笑容。
她穿著绣有圣诞布丁图案的围裙,头髮有些凌乱,但眼睛亮晶晶的,“金妮了好几天布置呢!她说我们需要一些真正的节日气氛,特別是在。。。嗯,在现在这种时候。”
她没有说完,但哈利明白。
在战爭阴影下,在每个人都知道黑暗可能隨时降临的时刻,节日的装饰不仅仅是为了庆祝,更是一种反抗,一种对正常生活的坚持。
“哈利,亲爱的!”韦斯莱夫人放下手中的木勺,快步走过来拥抱他,那拥抱温暖而有力,带著麵粉和肉桂的香味,“你能来真好!罗恩在信里说了你们魁地奇比赛的胜利——太了不起了!战胜了斯莱特林!我一定要好好庆祝!”
她转向罗恩,也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退后一步,双手捧住他的脸。
“我的小罗尼,守门员英雄!我听说了那些扑救——指尖救球!还有那个进球!你爸爸兴奋得差点从魔法部飞回来!”
罗恩的脸红了,但这次不是因为尷尬,而是真正的、骄傲的红晕。
他眼睛不自觉地瞟向壁炉。
哈利知道他在等赫敏,等她的认可,也许等她的。。。其他什么。
“赫敏呢?”韦斯莱夫人问,看向壁炉,“她不是和你们一起吗?”
“她先去海格那里了,”哈利解释,“说很快就到。”
韦斯莱夫人点点头,表情变得柔和。
“好孩子。海格需要有人关心,特別是在这种节日里。”她转身回到炉灶边,“好了,你们两个上楼放行李吧。金妮在客厅装饰圣诞树,她说需要人手——主要是需要有人告诉她哪些装饰『太过分了。”
…
……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奥地利,纽蒙迦德城堡的高塔內,气氛与陋居形成鲜明对比。
这里没有彩灯,没有装饰,没有节日的香气。
只有石墙的冰冷,高窗透进的灰色天光,以及空气中瀰漫的古老魔法、羊皮纸灰尘和某种苦涩草药的气息。
壁炉里的火焰安静燃烧,不是节日的欢快跳跃,而是稳定的、几乎像实验室本生灯一样的蓝色火焰。
泽尔克斯站在链金工作檯前,冰蓝色的眼睛紧盯著台上的物体。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不是寒冷,而是连续多日高强度魔法工作后的疲惫和压力。
银白色的头髮有些凌乱,束髮的带子鬆了,几缕髮丝散落在额前。
深灰色的长袍袖口沾著某种银色的粉末,那是链金术工作中使用的月尘。
工作檯上,那具链金人偶已经完成了。
它躺在深蓝色的天鹅绒垫子上,大小与真人无异,但此刻处於一种休眠状態,表面呈现出类似大理石的灰白色泽,光滑无暇。
人偶的面部还没有特徵,只是一张空白的面具。
最引人注目的是人偶胸口处一个复杂的、由金银双色线条构成的魔法阵,那是“生命模擬核心”。
“最后一遍检查。”
盖勒特·格林德沃的声音在安静的高塔中响起。
他站在工作檯另一侧,穿著简单的深蓝色长袍,银白色的短髮整齐,但那张曾经英俊的脸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跡和长期监禁的苍白。
他的眼睛紧盯著人偶,专注得像雕塑家在审视自己毕生的杰作。
斯內普站在稍远的地方,背靠著石墙,双臂交叉在胸前。
黑色的旅行斗篷还披在肩上,上面沾著旅途中落下的雪,此刻在塔內温度下融化成细小的水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