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种子已经播下。
剩下的,只能交给时间,以及教父自己心中那从未真正熄灭的、复杂难言的余烬。
…
……
夜深人静。
纽蒙迦德高塔的寒风呼啸著掠过窗户。
格林德沃依旧坐在那张扶手椅里,炉火已经微弱,只剩下暗红的炭火余光,映照著他脸上深刻的、疲惫的纹路。
他的目光,却不再看著火焰,而是落在壁炉旁一个极其不起眼的、落满灰尘的矮柜最底层的抽屉上。
那个抽屉,他已经几十年没有打开过。
里面放著什么,他心知肚明。
一些……在他刚被囚禁於此、外界消息还未完全断绝时,由猫头鹰送来,却被他粗暴地、不屑一顾地扔进去的东西。
他甚至懒得用魔法销毁,仿佛那是什么骯脏的、不值得他浪费一丝魔力的垃圾。
邓布利多的信。
那个名字在他心中划过,带来一阵陈旧的、几乎麻木的刺痛和一种滔天的、被背叛的愤怒。
但今夜,泽尔克斯的话,像一根细小的针,巧妙地刺入了那被厚重鎧甲包裹的角落。
“……为了更伟大的利益……”
“……了解对手……”
“……您最了解的他……”
该死的小子。
格林德沃猛地站起身,动作因为长时间的静止而有些僵硬。
他走到那个矮柜前,枯瘦的手指在空中停顿了许久,最终,还是带著一种近乎自虐的粗暴,猛地拉开了那个积满灰尘的抽屉。
一股陈旧的纸张和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
里面躺著几封信。
信封已经微微发黄,上面优雅而熟悉的字体,刺痛了他的眼睛。
他甚至懒得去看邮戳日期。
他拿起最上面的一封,手指几乎要將其捏碎。
他盯著那信封,仿佛要用目光將其烧穿。
最终,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或者说,屈服於某种纠缠了他半个世纪的好奇与……別的什么。
他粗暴地撕开了信封的封口,抽出了里面的信纸。
信纸同样微黄,上面的字跡清晰而稳定,是那个人的风格。
只有简短的几行字。
“盖勒特,
纽蒙迦德很冷吧。听说那里的冬天漫长而严酷。霍格沃茨下了今冬的第一场雪,让我想起了戈德里克山谷的那个夏天。我们当时规划的蓝图,其中关於家养小精灵权益的部分,我最近做了一些修订,或许你会感兴趣……当然,我知道你大概只会嗤之以鼻。
苹果的味道,似乎也和过去不同了。”
格林德沃的呼吸骤然停滯了一下。
信上的內容平淡,甚至有些琐碎,却像一把最精准的匕首,瞬间撬开了时光的缝隙。
戈德里克山谷的阳光、激烈的辩论、少年人狂妄的梦想、还有……那甜蜜而粘牙的苹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