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將信纸揉成一团,仿佛被烫伤一般,將信纸重新塞回到信封中。
他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异色的双眸中翻涌著极其复杂难言的情绪——愤怒、怀念、痛苦、讥讽……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深切的孤独。
沉默了许久许久。
他终於又伸出手,几乎是颤抖地,拿起了抽屉里的第二封信。
…
……
与此同时,在城堡另一端的房间里。
泽尔克斯沐浴完毕,换上了舒適的睡袍。
高窗外的月光冰冷地洒入,夜影安静地伏在壁炉前的地毯上,巨大的身躯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他走到桌前,拿起那个斯內普给他的小包裹。
打开,里面是几瓶一模一样的浅蓝色魔药,旁边还有一张极其简洁的羊皮纸,上面是斯內普那熟悉而锐利的字跡,写著精確的剂量和一句简短的警告:“过量会导致意识清醒性瘫痪。”
典型的斯內普风格。
泽尔克斯的指尖拂过冰凉的瓶身,心中那份复杂的情绪再次涌动。
他取出一瓶,按照剂量倒入杯中,仰头服下。
药液清凉,带著一种淡淡的、类似薄荷的苦涩香气,滑入喉咙,很快,一种温和而强大的平静感便开始向四肢百骸蔓延,驱散了精神上的疲惫与紧绷。
他躺到床上,拉好被子。
意识如同被温柔的潮水包裹,缓缓下沉。
这一次,没有冰冷的巷子,没有坠落的身体,没有刺眼的绿光。
他做了一个截然不同的梦。
梦里,他回到了霍格沃茨的地窖。
但不是冰冷阴暗的办公室,而是一个……温暖许多的空间。
壁炉里燃烧著真实的火焰,空气中瀰漫著一种令人安心的、混合了旧书和某种特定魔药材料的复杂气息。
斯內普背对著他,站在坩堝前,正在熬製著什么,动作一如既往的精准而流畅。
他没有说话,但那种专注而稳定的姿態,本身就给人一种奇异的安心感。
然后,斯內普转过身,手里拿著一个小杯,里面是某种冒著热气的、顏色温暖的药剂。
“泽尔。”
他没有像平时那样讽刺或斥责,只是面无表情地、近乎隨意地將杯子递给他。
梦里,泽尔克斯接过了杯子。
指尖触碰到的,不是冰冷的玻璃,而是一种温热的、近乎……温暖的触感。
他喝了下去。
味道竟然是甜的,喝完后全身都暖洋洋的,仿佛所有的焦虑和寒冷都被驱散了。
梦里,他们只是那样安静地共处一室,一个熬製药剂,一个安静地等待与陪伴。
就像暴风雨中,一个短暂而坚固的避风港。
泽尔克斯在这一片温暖而安静的梦境里,沉沉睡去,眉头彻底舒展开来,嘴角甚至带著一丝几不可察的、放鬆的弧度。
窗外的月光移动著,照亮了他床边桌上那瓶浅蓝色的魔药,也照亮了他安然沉睡的脸庞。
今夜,他终於在寂静的深夜里,找到了一丝短暂的、截然不同的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