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瓜的平安夜传统。”
我笑著说,放下行李,走到桌边拿起一个苹果,“平安果。据说在平安夜吃苹果,接下来的一年都会平安。”
西弗勒斯脱掉大衣掛起来,走到壁炉前伸出手烤火。
火焰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晃动的光影。
“迷信的傻子。”他评价道,但语气里没有真正的轻蔑。
“但,吃一口也没事,对吧?”我把苹果递过去。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那个苹果,最终接了过去。
他的手指修长而稳定,握住苹果的样子像握住一支羽毛笔或者一个魔药瓶。
他咬了一口,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我也咬了一口自己的苹果。
果肉甜美多汁,带著阿尔卑斯山冷冽空气的味道。
我们就这样站在壁炉前,静静地吃著苹果,看著窗外的雪和山。
这是一种奇怪的奢侈。
在过去的几个月里——不,在过去的几年里——我们很少有这样纯粹的、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想的时刻。
总是有下一个计划要制定,下一个危机要应对,下一个预言要解读,下一个人的命运被我看到。
但今晚,在这个瑞士山间小镇的旅馆房间里,我们只是两个人,在平安夜,吃苹果,看雪。
苹果吃完后,西弗勒斯走到窗边,背对著我,看著外面的山峰。
他的背影在落地窗的背景下显得格外瘦削,但也格外…坚实。
就像那些阿尔卑斯山上的岩石,经歷了无数风雪,依然屹立。
我走到他身边,和他並肩站著。
窗外,雪还在下,但比之前小了一些。
远处小镇的灯火像散落的星星,而更远处,教堂的尖顶在夜色中隱约可见。
“还有半小时到零点。”我轻声说。
西弗勒斯没有回应,但我知道他听到了。
我从托盘里拿起那瓶红酒,打开瓶塞。
酒香立刻瀰漫开来——不是那种复杂的、需要品鑑的香气,而是简单的、醇厚的、带著果味和橡木味的温暖气息。
我倒了两杯,把其中一杯递给西弗勒斯。
他接过酒杯,手指轻轻转动杯柄,看著深红色的液体在杯中漾开波纹。
“敬什么?”他问,声音低沉。
我想了想。
“敬我们还活著。敬我们还在一起。敬…这个难得的、不需要在乎其他任何人的夜晚。”
西弗勒斯嘴角微微上扬。
他举起酒杯,我也举起我的。
水晶杯相碰,发出清脆如铃鐺的声响。
我们喝了第一口酒。
酒液温暖,顺著喉咙滑下,像一股暖流扩散到四肢百骸。
时间在壁炉火光的跳动中,在窗外雪的飘落中,在我们偶尔交换的、不需要言语的眼神中,缓慢而坚定地流逝。
我偶尔会看向墙上的老式掛钟——木製的钟摆左右摆动,像时间的脉搏。
十一点五十五分。
我放下酒杯,走到行李箱前,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