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身手确实不错。”他对阿弃说,“可惜不是我的对手。你知道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最痛苦的是什么吗?”
风变大了,从阿弃的嘴角淌下的鲜血被风一滴一滴地吹落在甲板上。
唐先生继续说道:“人生在世,最痛苦的莫过于选错对手。你和我不是一种人,你明白吗?人和人的差距有时候比人和动物的差距还要大。你、柴老头和你那群奇形怪状的同伴,不过是我养的狗而已。我高兴的时候,可以摸摸你们的头,给你们肉骨头吃;不高兴的时候,就把你们丢进黄浦江里喂鱼。”
“我一定要杀了你……”
阿弃的声音实在太轻,太轻了,还未被唐先生听见,就被风刮得无影无踪。
唐先生笑了起来,笑容十分诡异。他从木箱中取出六支注射器,对阿弃道:“今天我高兴,想给你肉骨头吃。这六支是那群教书先生新研制出来的不死药,没人用过。今天便宜你这条狗,给你试试。”
“不……不要……”这回阿弃真的害怕了,拼命挣扎起来。但他力气太小,又被身后的赵慕英死死钳制,根本动弹不得。
他不怕死,但害怕成为试验品。
注射器内的褐黄色**加深了他的恐惧。
唐先生反握注射器,将它狠狠扎入了阿弃的颈部,然后将褐黄色的**推入他的体内。阿弃想喊,却喊不出声。拼命挣扎使口中的鲜血喷洒出来,污染了唐先生那无瑕的白衬衫。见衣服被弄脏,唐先生露出厌恶的神情,立刻接连将其余五支注射器都快速地扎进阿弃的肉中。褐黄色的不明**如同诅咒的种子,深深扎根于阿弃的体内。
过不多时,阿弃的肌肉就开始**、不断抽搐,口角吐出些许混杂着鲜血的白沫。
唐先生上前,一把揪住阿弃的衣襟,将他从赵慕英手中拉过来,然后拎着他走到甲板边缘。下面是滚滚的黄浦江水,耳边是此起彼伏的风声与水声。
阿弃还在抽搐,双眼上翻。唐先生看着阿弃,右手张开五指,伸向赵慕英。赵慕英立刻会意,从身上取出一把驳壳枪,放到唐先生的手中。
“难受吧?”唐先生对阿弃道。
阿弃无法回应,仿佛已失去了意识,如同一具行尸走肉。
“难受就对了。”唐先生继续道,“跟我作对的下场就是这样。好了,我也玩够了。去死吧!你这个怪胎!”
言毕,他猛推了阿弃一把,随后举起驳壳枪,对准阿弃的身体,连开了四枪!
砰!
砰!
砰!
砰!
阿弃的身上应声绽出四朵血花,整个人向后仰倒,从船上跌落,坠入黄浦江中。
风声太大了,吞没了阿弃坠江落水的声音。
他悄无声息地来到这个世界,又无声无息地离开了。
没有人会知道,今夜黄浦江中又多了一条冤魂。
历史正如这滚滚东流的黄浦江水。人们记住的只是浮在江面上的豪华轮船,而江底的鱼虾又有谁会在意呢?
他们并不重要。
唐先生转过身,问赵慕英:“你的伤没事吧?”
赵慕英摇摇头道:“没有大碍。”
唐先生道:“那就好。我刚才想了想,我还是先不去宁波了。步维贤这件事,必须得做个了断。你带着那些教书先生先去。等我把这里的事情办妥了,再和你们会合。对了,我还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他说完这句话后,意味深长地瞥了赵慕英一眼。
“我明白。”赵慕英顿了顿,又问道,“先生,你准备自己动手?”
唐先生点了点头:“步维贤知道的事情太多了。这个法国佬一天不死,我就一天寝食难安。顺着他这条线,我们迟早会被查出来。还有他……”
那位名满天下的大侦探就像卡在唐先生喉口的鱼刺,令他十分难受。
——霍森,我们之间,是时候做一个了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