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思思急了,对他道:“李亦飞!你能不能说人话?”
她知道: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没时间废话,眼见天就要亮了,到时无论再做什么,也拖不住萨尔礼,所以一定要快刀斩乱麻,在萨尔礼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将案件的真相放在他的眼前。
李亦飞会意,于是加快了语速:“初……初次进这间屋子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一阵寒意,然后我注意到窗户是开着的。这扇窗户的样式很普通,向外开启,窗框用的是红漆。开……开窗很正常,但令我感到疑惑的是两边的窗扇均被开到最……最大,而且还是在这么凉的夜里。这件事十分反常。于是我不停问自己,步维贤先生为……为什么要这样做呢?”说完,李亦飞看向萨尔礼。
果然,这个法国人被问住了,他和李亦飞同样疑惑,步维贤何以做出这样反常的举动?
窗户有必要开这么大吗?
李亦飞继续道:“步维贤先生实……实在没有任何理由将……将卧室内的窗开到这种地步。那……那么在这里容我做一个大胆的假……假设,开窗的人不是步维贤先生,而是凶手。”
“凶手为什么要这么做?”萨尔礼问道。
“问得好!”李亦飞走到窗前,望着窗下的人工池塘,缓缓说道,“凶……凶手开窗一定有其不可告人的目的。换言之,他不开窗的话,就无法完成这次的犯罪。”
罗思思思维敏捷,立刻跟上了李亦飞的思路:“你的意思是,凶手开窗是因为窗下有人工池塘?”
“没错!”李亦飞点头。
叶智雄道:“难道凶手是想把枪丢进人工池塘里,消灭证据?”
李亦飞摇头道:“这……这口人工池塘并不大,想要从里面打捞一把枪,并……并非难事。凶手要藏凶器,应该不会选择这种方式。”
“那凶手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叶智雄心里这么想,但没继续问下去,可能是怕问多了,会显得自己无知。
“用……用人工池塘藏一把枪,当……当然不是什么好主意。但如果凶手想要藏的是另外一种东西的话,那就未必了。”
李亦飞话音刚落,黄雪唯和罗思思便憬然而悟,齐声道:“原来如此!”两人均注意到了对方的反应,不由相视一笑。她们在了解李亦飞的想法后,心里不由对这位看似老实巴交、实则敏锐聪慧的少年郎多了一分敬意。
萨尔礼兀自不明所以,细问道:“凶手要藏什么东西呢?”
“督察长先生,您仔细想想,这……这间屋子里缺了什么?”李亦飞反问他道。
“缺了什么?”萨尔礼低头思索一阵,还是找不出答案,“你说,缺了什么?”
“子弹。”
“子弹?”
“没错,就……就是子弹!”李亦飞说到这里,情绪已然平复,脸上也褪去了因焦急而产生的红晕,“既……既然打入墙壁的那枚子弹是陈年旧弹,那……那么打穿步维贤先生心脏的那枚子弹又在何处呢?巡捕房的人找遍了这间屋子,都没能找到那枚子……子弹,但是弹壳又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躺在屋内的地……地毯上。”
经他这么一说,众人才恍然大悟。弹壳掉在屋内,说明凶手就是在房间里开枪的,但是墙壁上弹孔里的子弹却不是杀死步维贤的那枚。若不是老亨利取走了油画,进入现场的侦探们或许都不会发现墙上还有个弹孔。那么问题来了,真正射穿步维贤心脏的那枚子弹究竟在何处呢?李亦飞对众人道:“答案就在窗外。”
“人工池塘?”萨尔礼瞪大了眼睛。
“是的。子……子弹射穿步维贤后,掉入了窗外的人工池塘。实……实际上,凶手打开窗户,就……就是为了让这枚子弹消失。”
李亦飞告诉众人,他曾在窗沿下的地毯上发现了一块血迹。所以他大胆推测:凶手起初用枪胁迫步维贤,命他打开窗户,然后站到窗前开枪将他射杀;子弹穿过心脏后,就掉入了人工池塘。
凶手这么做,其目的就是让巡捕找不到那枚子弹。
萨尔礼又问道:“凶手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有必要吗?”
此时的他完全沉浸在李亦飞的推理之中,已经忘记自己前一秒还下令立刻带走叶智雄。凶手诡异的行为让他好奇不已。
“这……这么说吧,如果这枚子弹让巡捕房的人找……找到,那么凶手的身份就会暴露。”
李亦飞回过头,将朱斯特、李约翰和艾琳的脸都看了一遍。
没有例外,他们每个人都显得极为紧张和不安。
“难道这枚子弹有什么玄机?”萨尔礼道。
“不是玄机啦,而是证据。”罗思思替李亦飞答道。
“什么证据?”
“督察长,子弹上能留下什么证据呢?”这次说话的人是黄雪唯。她的脸上一扫刚才的颓态,又焕发出了自信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