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儿?”梅歆不由自主加快脚步。
“去PARK97,黑暗天堂。”
“疯啦?你要带她去?你哥真的会杀你。”
“管他,让她见识见识也好,免得以后承受不了。”
田蜜不知道她们到底在说些什么,她刚才看过表,已经过了十二点,这意味着真男马上就要变成另外一个女人了。
田蜜听说过那家酒吧,只是从来没去过。
那是个隐蔽在城市黑暗中,盛满了烈酒、毒药和欲念的地方。每当午夜钟声敲响,那里就会熙熙攘攘地挤满如罂粟般诱人的美女,真男也是其中的一束,不过,那里可没人知道被学术光环笼罩着的优质女生杜真男,而只有一只被誉为“处男杀手”的“荆棘鸟”。
一进PARK97,真男便有种本能的,被颓废和迷乱淹没的渴望,当无数双色泽迥异的眼珠紧紧围绕她的时候,当无数张色彩斑斓的嘴唇狂热纠缠她的时候,她才会有触及天堂的感觉——不必交流就能尽情沉醉、尽情享用,真男无法放弃这样的快乐,这是她独一无二的生存结构。
在PARK97的天堂里,音乐是唯一有权说话的东西,既然听不到彼此的语音就更不必开这个口。田蜜没办法讲话,更无法移动脚步,她发现,在这种地方,自己的体型显然还不够苗条,各种肤色的男人和女人川流不息地摩擦着田蜜的肩膀,随时都有不同的手轻盈而友善地抚摸她的身体,就像在那上面留下某种易于识别的气味或印记,让她感到燥热无比。
真男和他们一样,握着鹅黄色的啤酒瓶流连忘返,犹如一条徜徉在深海的美人鱼,只需稍稍扭动腰肢或摇摆艳尾,便可安然避开讨厌的水草和丑陋的乌贼,不动声色地靠近那些性感却不乏品位的华贵动物,去寻找一张令人动心的面孔,然后剥去他沾满钞票的鳞片,挖掘出深藏在里面的价值,如果满意,就留在他身边,直到浮出海面。
可惜,田蜜没有鳃,也没有两栖的本能,因此很快在深海中晕厥过去,有个红头发蓝眼睛的男人把她灌醉了,任凭她倒在怀里不停地高唱“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
那个不知哪一国的老外一直美滋滋地对着田蜜傻笑,最后笑到把她抱起来,塞进一只顶着萤火虫的海龟壳里。
“FUCK!”真男暗叫,对梅歆使了个眼色,两人冲过去把田蜜抢了回来,然后塞进另一只飞快游去的海龟壳。
“萤火虫!萤火虫!”田蜜指着逐渐远去的,停在97门口,一连串忽闪忽闪的东西对梅歆嚷嚷。
“我再说一遍,最后一遍,你给我听清楚了,那不是海龟,是出租车,没有萤火虫,是车头灯。”梅歆的话音刚落,田蜜便彻底虚脱,完全失去了知觉。
送走田蜜,真男终于有了如释重负的痛快,她脱掉外套,**内衣式的紧身吊带衫,跃进舞池,疯狂地扭动她的水蛇腰和性感的小屁股。
“荆棘,你来啦。”很多人开始陆续围到她身边和她打招呼,真男很快就看到梅歆也回来了,身后还跟着她的丈夫迟棉土,他们特地换了一套情侣晚装,活像一对恩爱的蟑螂。
“还不去找鲁尼?我看他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梅歆摇头晃脑地钻过来提醒她。
真男扬起脖子眺望她的新情人——PARK97最棒的DJ鲁尼。
鲁尼嚼着一根牙签很酷地瞪着她,手依旧埋在唱片、CD里忙个不停,真男慢慢地从人群中挤出去,并且,身体依旧与音乐保持相同的节拍,就在她即将与面包虫般群体蠕动的人堆脱离开来时,鲁尼僵硬的脸上突然绽放出迷人的微笑。
那个微笑,棉土只看了一眼,就再也没办法忘记,他从来不知道男人的笑容也可以绚烂到那样的地步。
棉土把目光收回来时,梅歆正在和一个新认识的美女讲话,那个女孩非常年轻,看起来不满十八岁的样子,但气质却像个历尽沧桑的女明星。
“喏,这就是我的丈夫。”梅歆指着棉土对女孩子介绍。
“你好,我姓迟,叫棉土。”
“我叫小僮,从广州来。”
他们一边加快摇摆的速度一边飞快地握手。
小僮连头也跟着甩动起来,她大声叫道:“今天是我在上海度过的第一个夜晚,我和你太太一见如故,很谈得来!你们可是我在这里认识的第一对朋友啊!”
“荣幸!荣幸!”棉土回喊,小僮似乎没听见,摇摇头把耳朵凑上去,于是,棉土又重喊了一遍,两个人就这么嘶吼着聊起天来。
这时,梅歆才发现真男不见了,她伸长脖子绕了一圈,几乎立刻就看见了她。
真男站在DJ台上,嘴唇和四肢已经像爬山虎一样缠绕在鲁尼的身上。
梅歆忍不住笑骂:这鬼日子,过得还真他妈HIG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