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离看着田蜜在院子的草坪上转圈,就像小时侯看她在客厅的地板上跳新疆舞。
“不过,有一件事要拜托你。”他打断她无法控制的动人雀跃。
“一件?一百件都没问题,说来听听!”田蜜终于安静下来。
舒离突然变得有点难以启齿了,他的脸又红起来,田蜜想笑,心里琢磨着:举世闻名的发达国家怎么把舒离改造成了一个娘娘腔?
“快说啊,网上聊天的时候你不是挺能侃的?怎么见到我就变成闷葫芦了?”
舒离一付委婉的,不知如何开口的熊样。
“你可是要结婚的人,幸福得没话讲,我呢,却孤家寡人寂寞到现在,这次回来,你好歹也帮帮忙,我想在上海找个合适的女朋友成家立业。”
“我以为你会为我带个美国嫂子回来。”田蜜忍不住要开他的玩笑。
“从十八岁开始我就一直很努力,金发、红发,日籍、韩籍全过了一遍,还是没找到我的梦中情人。”
“今年最长的一次恋爱维持了八个月,是一个留学的上海女生,虽然结局不尽人意,过程却美好得令人难忘,所以我回来了,我想,还是故乡的女孩比较适合我,你说呢?”
田蜜一时半会儿也答不上来,她的视觉高度又回到了梦境上空,眼目所及的也只有真男、梅歆这一群呆鸟,心里虚虚地没了底。
“怎么?我的条件很困难吗?”
田蜜踌躇的脸让舒离没了信心。
“胡说!你的条件足够坐下来慢慢地挑。”
田蜜特别加重“慢慢”二字的语气,说着就跑进屋里,翻抽屉找通讯录,准备用实际行动证明给他看,这时,真男突然光彩照人地出现在玄关,把田蜜吓了一跳。
“你怎么进来的?”
“是你自己大门敞开,迎接小偷。”
田蜜这才想起,只顾着招呼舒离连门都忘了关。
“刚好路过,就进来坐坐。”真男朗朗地喊,锐利的眸子马上就发现院子里有个魁梧的男人正在摆弄田蜜的破秋千。
“哦?有客人?”她诡异地对田蜜做鬼脸,田蜜刚想把她拉出去做介绍,舒离已经主动站到她们面前。
真男一眼就猜到,他就是田蜜过去经常提起的,童年时代的那个剃平头的小男生,不过,奇怪的是,当他变成身材高大胡须浓密的男人从相片上走下来时,真男居然对他有种说不清的熟悉。
舒离的目光从田蜜转移到真男身上时,充满了愕然。他的眼睛仿佛是被目不暇接的惊艳击中似地疼了起来,这个上海女子的装束有着一种专业的、冷静的时尚,宛如贫瘠的空气里飘来一颗闪闪发亮的尘埃,虽然表面上留有匠气的庸俗(也许那是为了故意掩盖什么),但舒离还是看见了她深藏不露的铂金气质,他想,任何男人在她面前,都会不自觉地表现出臣服的愚昧。
舒离觉得这个女生异常特别,于是,尽可能用一贯的儒雅来冲淡这种近乎本能的愚昧。
田蜜想回厨房去冲咖啡,真男即刻阻止她。
“别忙,我就呆几分钟。”
“我来只是想为PARK97的事跟你道个歉,虽然我并不认为有这个必要,可还是必须得给我哥哥一个交代,我可不想在你还没嫁进我们家之前就闹起内部矛盾。”
“是他自己小题大做,关你什么事。”
“总之,祸是我闯的,以后不犯就是了。”
真男瞥了舒离一眼,只见他满脸困惑,意识到在外人面前暴露太多的家务事有些不太妥当,于是不打算再说下去了。
“不耽误你们叙旧,我走了。”
“连认识一下的时间也没有吗?”舒离脱口而出,有点焦急。
“就是!”田蜜立即附和,硬是把真男拖到院子里坐下,“你满嘴的牙膏味,肯定还没吃早饭,我这就帮你做去,很快的,吃完再走,啊!”说完,便一溜烟闪进了厨房。
真男和舒离面对面,默默地凝视对方的面孔,不约而同地再次流露出似曾相识的表情。
“你?——”他们同时开口。
“你先说。”真男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