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你先说。”舒离谦让着,并觉得她的笑容很亲切。
“你就是那个在美国留学多年的舒离?田蜜常把你们小时侯的事说给我们听。”
“是啊,她一定说了我不少糗事,你呢?是梅歆还是真男?”
“我是真男,杜真男,田蜜未来的小姑子。”
“哦,真男……真男……”舒离喃喃自语,仔细辨认这个名字。
“怎么,这个名字很奇怪吗?”
“没有没有,只是,你给我的感觉很熟悉,好像在哪儿见过一面似的。”
“是吗?乍一看我也有这种感觉呢。”真男轻描淡写的口吻有种调侃的味道,仿佛在故意嘲讽他笨拙透顶的套近乎方式,让舒离倍感窘迫。
“田蜜告诉我,你有两个博士学位,真了不起。”
“是三个。”她抬起眼睛瞄了他一眼。
“哦,三个……是三个……”舒离觉得有点骑虎难下了,他决定改变策略,不再问她,而是主动推销一下自己。
“我想,如果你有一个学位是在美国拿的话,我们就很有可能见过面,在国外生活的华人总能与自己的的同胞不期而遇,很有趣的缘分,对不对?我是芝加哥大学毕业的……”
“什么?你再说一遍?”
舒离并没有发现真男的脸色已经完全变了。
“芝加哥大学,遗传学专业。”
真男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舒离怔住了,他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怎么?你也去过芝加哥?莫非……你是我的校友?”
“谁是你的校友!”
她失控地跳起来,双手**地绞成一团,原本清澈的眼睛突然蒙上了一层浓重的,深不见底的阴霾,迅速地黯淡下去。真男的身体僵硬地抖动片刻,猛然抓起背包和外套头也不回地向门外冲去,不小心和客厅里的田蜜撞了个满怀,新鲜果汁立即四处飞溅。
“真男,你干什么?”田蜜大叫,脚底一滑,一屁股将刚做好的三明治压扁。
真男早已夺门而出,急促的脚步声飞快地消失在走廊里。
“她这是怎么了,你们刚才不是聊得好好的?”
舒离也被吓着了,他赶紧把田蜜扶起来,一言不发地蹲在地上整理残渣。
“是不是你对她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田蜜一边在厕所里换衣服一边大声地问舒离,舒离抹地板的手渐渐慢下来,他仔细回味刚才和真男之间短暂的对话,不禁问道:“田蜜!真男有没有到国外留过学?”
“有啊,她的第二个学位就是在美国拿的。”这时,田蜜已经重新穿好衣服过来帮舒离一起清理三明治遗留下来的奶酪。
“我刚才就想告诉你,她也是芝加哥大学毕业的,主修视觉艺术。不过,真男从不和我们谈美国的事情,她说她讨厌那段留学生活,所以,我就没提。”
舒离再次愕然,并开始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说错了什么。
真男从田蜜家一路奔到街区的天桥上。
她气喘吁吁,无助地蜷缩在天桥的某个角落里,脸色比先前更苍白,眼神已完全涣散到无意识的空间里,陌生的双脚一个接一个地从她身边穿过,真男知道,她必须找个地方设法让自己冷静下来,否则一定会再次陷入穷途末路的煎熬中不可自拔……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她才想起车子还停在田蜜家。
要不要回去拿呢?她实在没法下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