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只是从身后提过一个酒罈子,拍开泥封,给蓝玉满满地倒了一大碗褐色的烈酒。
“侯爷,啥也別说了,都在酒里。”
“这酒,是俺们用自己种的粮食酿的,不好喝,但有劲儿。”
蓝玉接过那只粗糙的陶碗,看著碗里浑浊的酒液,笑了。
他什么也没说,仰起头,將那一大碗烈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顺著他的喉咙,一路烧到了胃里。
“好酒!”
他將空碗递了回去,然后对著这几个衣著朴素的老兵,重重地抱了抱拳。
“兄弟们,保重!”
“侯爷,您也保重!”独眼老兵眼圈泛红,用力地点了点头。
他们之间,没有更多的话。
一句“保重”,已经胜过千言万语。
就在蓝玉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不远处,一辆看起来很不起眼的青布马车,缓缓地驶了过来,停在了路边。
车上下来一个中年管家,快步走到蓝玉面前,恭敬地行了个礼。
“见过凉国侯。”
蓝玉认得他,此人是潁国公,傅友德的管家。
那管家从车里,捧出一个长条形的木箱,递了过来。
“侯爷,这是我家国公爷,让小的给您送来的。”
木箱很沉。
管家將箱子递给瞿能,然后凑到蓝玉耳边,用极低的声音,飞快地说道:
“国公爷说,北地铁料粗劣,这一小箱上好的鑌铁,是给侯爷路上修补车马用的。”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
“另外,他还让小的给您带一句话:『过了江,便是另一片天了。”
说完这句话,那管家不敢再有任何停留,对著蓝玉深施一礼,便匆匆地转身,上了马车,迅速离去了。
蓝玉站在原地,看著那辆远去的马车,沉默不语。
一旁的曹震,却听得心中一动。
“鑌铁?”
他看了一眼瞿能手中那只分量十足的木箱,又想了想管家最后带的那句话。
什么修补车马?
这箱子里装的,恐怕是足够打造几十把精良兵刃的上好钢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