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句“过了江,便是另一片天”,更是充满了深意。
过了长江,就意味著真正地远离了南京这个权力中心,进入了北方广袤的土地。
到了那里,山高皇帝远,监控自然会鬆懈下来。
傅友德这是在用这种隱晦的方式,向他这位老友,表达最后的善意,並送上最实际的帮助,同时,也是在提醒他,要小心行事,抓住时机。
蓝玉心中,涌起了一股暖流。
锦上添易,雪中送炭难。
在这人情冷暖的京城里,傅友德的这份情,他记下了。
不远处的亭子里,王惧和蒋瓛,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王惧眯著眼睛,问身旁的蒋瓛:“刚刚那人,是谁家的?”
蒋瓛那张冰块脸,没什么表情。
“看马车的样式,应该是潁国公府的。”
“傅友德?”王惧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哼,这些老傢伙,一个个都滑头得很。当面不敢来,背后却要搞这些小动作。”
他摇了摇头,端起茶杯,吹了吹。
“不过,也无所谓了。不过是送点东西,说几句临別赠言罢了,翻不起什么风浪。”
在他看来,蓝玉这只老虎,已经被关进了他亲手打造的囚笼里。
无论谁来送行,送什么东西,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歇够了,王惧站起身,拍了拍手。
“时辰不早了,该上路了!”
他的声音,传遍了整个长亭。
蓝玉听到了,他没有再停留。
他翻身上马,身姿依旧挺拔。
他最后回望了一眼南方。
那里,是南京城的轮廓,是过去的荣耀,也是致命的枷锁。
然后,他猛地转过头,对著前方那条通往苍茫北方的土路,高高地举起了手中的马鞭,然后重重地向下一挥!
他厉声喝道,声音如同平地惊雷!
“出发!”
队伍,重新启动。
车轮滚滚,烟尘漫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