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一个老成持重的盐商,立刻起身,躬身说道:“公公说的是。我等身为大明子民,自当为国分忧。不知公公需要我等如何『分忧?”
王惧放下茶杯,伸出了五根手指。
“也不多。这支队伍,数千人马,人吃马嚼,开销甚大。你们几家,凑个五万两白银的『军资,也就差不多了。”
五万两!
在座的盐商,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军资”,这分明是光天化日之下的抢劫!
虽然他们有钱,可五万两也不是个小数目,更何况,就这么不明不白地交出去,谁也不甘心。
老盐商的脸色有些难看,他硬著头皮说道:“公公,五万两……这个数目,实在太大了。我等一时之间,恐怕凑不出来啊。”
王惧的脸,立刻就沉了下来。
“怎么?咱家的话,不好使了?”他冷哼一声,“咱家可告诉你们,咱家是钦差监军,奉的是圣旨!你们今日若是不出这笔钱,咱家就治你们一个『通敌资匪之罪!到时候,別说这五万两,就是你们的万贯家財,怕是也保不住了!”
这番话,充满了赤裸裸的威胁。
盐商们一个个嚇得脸色发白,噤若寒蝉。
就在此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个洪亮的声音。
“王公公,好大的官威啊!”
蓝玉从门外,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脸上带著明显的怒意。
他看都没看那些盐商,径直走到王惧面前,质问道:“王公公!你这是在做什么?朝廷法度,严禁官员向地方勒索钱財!你身为钦差,怎能知法犯法?”
王惧没想到蓝玉会突然闯进来,而且还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质问自己。
他的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
“蓝玉!你这是什么意思?咱家在为队伍筹措军资,你跑来搅什么局?”
“筹措军资?”蓝玉冷笑一声,“我看是中饱私囊吧!这笔钱入了你的口袋,將士们能见到几个子儿?”
“你!”王惧气得指著蓝玉,手指都在发抖,“你……你別血口喷人!咱家这是为了公事!”
“为了公事,就可以无视国法了吗?”蓝玉寸步不让,“我告诉你,王惧!只要我蓝玉还穿著这身军装,就绝不允许你败坏朝廷的名声,欺压我大明的子民!”
两人的爭吵,越来越激烈。
在场的盐商们,都看傻了眼。
他们没想到,这个传说中骄横跋扈的凉国侯,竟然会为了他们这些商人,去硬顶皇帝身边的红人。
最后,这场爭吵,以王惧气急败坏地摔碎一个茶杯,蓝玉“愤然”离去而告终。
当天夜里。
一个身影,悄悄地离开了蓝玉的营房。
曹震来到扬州城內一处不起眼的宅院,敲响了房门。
开门的,正是白天在王惧面前带头“哭穷”的那位老盐商,扬州盐商总会的会长,钱万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