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璇沉吟片刻,给出了一个相对怀柔的方案。
“末將以为,当以分化安抚为主。”
“可將这些降卒中的老弱病残,直接遣散,发些盘缠,让他们自回乡里。”
“剩下的青壮之士,则可仔细甄別。挑选其中一些家世清白、为人老实之人,打散之后,补充进我们镇北军的各个队伍里,既能扩充兵力,也能瓦解他们內部的团结。”
“至於那些不愿入伍,或是我们信不过的人,可以仿效朝廷的屯田之策。划出一片荒地,將他们按户分编,令其开荒屯垦,自给自足。”
耿璇的这个法子,听上去中庸平和,似乎也很有道理。
“不行!”
这一次,没等蓝玉开口,曹震就立刻跳出来反对了。
“老將军!你这是妇人之仁!”他急得脸都红了,“把他们补充进我们的军队?谁能保证他们不会临阵倒戈?这不等於是在咱们自己的队伍里埋雷吗!”
“还有屯田!辽东这地界,本就地广人稀,荒地有的是。可咱们自己的百姓,都还分不过来呢!凭什么要把地分给这些前一刻还想砍我们脑袋的敌人?”
曹震的话虽然糙,但理不糙。
他提出的两个问题,都正中要害。
耿璇一时语塞,张了张嘴,最后也只能化为一声无奈的嘆息。
帐篷之內,再次陷入了僵局。
无论是曹震的酷烈之法,还是耿璇的怀柔之策,似乎都有著致命的缺陷。
所有人都將目光,再次投向了蓝玉。
他们知道,最终能做出决定的,只有这个男人。
蓝玉从座位上,慢慢地站了起来。
他先是看向曹震,缓缓地摇了摇头。
“曹震,你的想法,太过简单了。”
“你想把他们当成牛马,可你忘了,他们是人。”
“是人,就会有思想,有怨恨。”
“四万个心怀怨恨的奴隶,就是四万个潜在的敌人。”
“你以为派重兵看管就万无一失?只要给他们一丝机会,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从背后捅我们一刀。”
曹震低下头,脸上露出思索的神色,没有再吭声。
蓝玉又转向耿璇,语气依旧平静。
“耿璇,你的顾虑是对的,但你的法子,同样行不通。”
“收编?人心隔肚皮。我们现在还没到可以隨意信任降兵的时候,朱元璋只要派人稍加策反,我们很可能就要面临大军譁变的风险。”
“至於分田,”蓝玉的语气冷了下来,“更是无稽之谈。我们起兵的根本是什么?是军功授田!是我们自己的將士,流血牺牲,换来的土地!现在,我们的將士还没分到足够的封赏,却要把地分给手下败將?这要是传出去,军心,立刻就会散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