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天色刚泛起鱼肚白,帅帐內却已人影绰绰。
空气里还残留著灯油燃尽的淡淡气味,混杂著清晨的寒意。
蓝玉麾下的核心將领们早已到齐,一个个盔甲在身,腰杆挺得笔直,但眉宇间都带著一丝无法掩饰的倦意。
显然,昨夜谁都没有睡好。
那四万名俘虏,像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蓝玉依旧端坐主位,神情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端起面前的茶碗,轻轻吹开漂浮的茶叶,却没有喝。
“都想了一夜,有什么想法,现在可以说说看了。”他淡淡地开口,打破了帐內的沉默。
话音刚落,曹震便第一个站了出来,甲冑发出一声轻微的碰撞声。
他对著蓝玉一抱拳,瓮声瓮气地说道:“大帅!末將想了一夜,还是觉得,此事没什么好犹豫的!”
“那四万人,绝不能留!”
曹震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依末將看,就该效仿古人,將其中的將领头目,有一个算一个,全部拉到关外砍了!脑袋掛在城楼上示眾!”
“剩下的人,全部打散,贬为奴隶!”
他的声音在帐內迴荡,带著一股血腥气。
“咱们现在正好要扩建城防,修筑道路,到处都缺人手。让他们去当苦力,乾重活,也省了咱们的粮食!”
“每日只给他们一些饿不死的口粮,再派重兵看管,不出三年五载,保管把他们那点骨气,全都给磨平了!”
曹震这番杀气腾腾的话,让帐內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
一些年轻將领听得是连连点头,显然很赞同这种简单粗暴的解决方式。
然而,老將耿璇却紧紧皱起了眉头。
他等曹震说完,也站了出来,对著蓝玉拱了拱手。
“大帅,曹將军之言,恕末將不敢苟同。”
耿璇为人老成持重,考虑问题自然比曹震要周全得多。
“一次性將数万人贬为奴籍,此事,有伤天和。”他缓缓说道,“我等起兵,打的是清君侧、诛奸佞的旗號,为的是天下的功臣宿將不再蒙冤。若是行此酷烈之事,传扬出去,天下人会视我等为什么?恐怕只会觉得我们是另一群暴徒。”
“更何况,”耿璇的语气变得更加严肃,“这些人,毕竟都是汉家儿郎。把他们逼到绝路上,求生无门,怨气积压之下,必生祸乱!咱们总共才多少兵力?难道要分出一半的人手,天天去看管这些心怀怨恨的奴隶吗?”
听完耿玄这番话,那些原本点头的年轻將领,也都陷入了沉思。
曹震有些不服气,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蓝玉放下了茶碗,抬眼看向耿璇:“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