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上的雷霆之怒,在第二天便化作了席捲整个南京官场的腥风血雨。
当天,兵部和都督府就有十几名官员被锦衣卫直接从官衙里拖走,下了詔狱。
北洋水师的几名留守將官更是被锁拿进京,等待他们的將是毫无悬念的抄家灭族。
一时间,整个京师人人自危,官员们在路上遇见,也只是匆匆拱手,连眼神的交匯都刻意避开。
朝堂之上,为了“黄海惨败”的后续,早已吵得不可开交。
有主张立刻抽调南洋水师北上,不惜代价重建舰队出海决战的。
也有主张暂时放弃海路,全力加固沿海卫所与陆地防线的。
更有言官將矛头直指远在北平的燕王朱棣,弹劾他拥兵自重,坐视辽贼做大,才终有今日之祸。
雪片般的奏摺飞向了朱元璋的御案。
而就在南京城因此事乱成一锅粥的时候,一份来自永平府的八百里加急奏摺,也悄然送抵了京师。
送达的时间,被姚广孝掐算得恰到好处。
……
乾清宫,暖阁。
朱元璋处理完一天的政务,疲惫地靠在龙椅上。
这几日,他眼角的皱纹似乎又深了许多。
他一闭上眼,就能看见蓝玉那张曾经无比熟悉的脸。
只是那张脸上已不再有敬畏与忠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他感到心悸的冷漠。
一名老太监捧著一叠新送来的奏摺,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他將奏摺轻放在御案一角,低声道:“陛下,这是通政司刚送来的紧急奏报。”
朱元璋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又是那些废话吗?拿下去。”
老太监犹豫了一下,又补了一句:“陛下……其中有一份,是燕王殿下从永平府送来的。”
朱元璋那耷拉著的眼皮微微抬起了一丝。
“老四的?”
“拿上来。”
老太监连忙將最上面那份封面带著燕王府独特印记的奏摺,恭恭敬敬地呈了上去。
朱元璋接了过来。
他展开奏摺,缓缓看了起来。
只看了个开头,他握著奏摺的手指就不自觉地收紧了。
这是一份“请罪”的奏摺。
在开头,朱棣用沉痛的语气將自己狠狠地骂了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