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阵尖锐的铜锣声响起。
“咣咣咣!”
那些原本正在狼狈逃窜的南军士兵,就像听到了什么魔咒一样,猛地停下了脚步。
紧接著,他们迅速向两侧散开,露出了隱藏在后面的一排排黑洞洞的枪口。
那是几千名早已经列好队的火銃手。
而在他们身后的高地上,无数张强弓硬弩也已经拉满了弦。
“放!”
盛庸的声音冷酷而果断。
“砰砰砰砰。”
爆豆般的枪声瞬间连成一片。白色的硝烟在阵地上腾起,像一道死亡的墙。
冲在最前面的那一排燕军骑兵,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连人带马被打成了筛子,鲜血和碎肉四溅。
张玉只觉得胯下的战马一声悲鸣,前腿一软,竟然直接栽倒在地。
“该死!”
张玉反应极快,借势一个翻滚,躲过了马尸的碾压。但紧接著,一阵密集的箭雨就覆盖了他所在的这片区域。
“这是埋伏!快撤!撤!”
他在硝烟中大吼,但声音完全被战场上的喧囂淹没。
后面的骑兵还在惯性的作用下往前冲,前面的骑兵已经在倒下。两股力量撞在一起,乱成了一锅粥。
而更可怕的是,那些原本“散乱”的南军步兵,此时竟然重新集结起来。他们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手里拿著长枪和绊马索,开始有条不紊地收割这些落马的骑兵。
“盛庸狗贼!”
张玉看著这修罗场一般的景象,眼睛瞬间红了。他知道自己中计了,而且是一个致命的陷阱。
他一把抢过旁边一匹无主的战马,翻身而上,却不是往回跑,而是更加疯狂地冲向盛庸的大旗。
“老子就是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而在数里之外。
朱棣刚刚接到朱能的回报,说张玉已经发起衝锋了。
“胡闹!”
朱棣气得一拍大腿,“这个张玉,怎么这么沉不住气!盛庸摆明了是在示弱,他看不出来吗?”
“王爷,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姚广孝看著前方腾起的烟尘,脸色很难看,“听这动静,火器声太密了。南军这次是有备而来。张玉恐怕……凶多吉少。”
“传令全军!不惜一切代价,就把张玉给我救出来!”
朱棣嘶吼著,“谁敢后退一步,我砍了他!”
他翻身上马,亲自提著长枪,带著中军冲了出去。
此时的朱棣,心里只有一件事:他的兄弟,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这个破地方。
而在那片被硝烟笼罩的东昌战场上,一场惨烈的绞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