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盔甲都没来得及穿整齐,就披著件中衣衝上了城墙。
当他看到北面那红透了半边天的火光时,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样,险些从城墙上栽下去。
“那是……那是微山湖方向?!”
盛庸的声音都在颤抖,“粮仓……那是咱们的粮仓啊!怎么可能?!燕贼都在南边跟我对峙,他们是从哪飞过去的?!”
站在他身边的副將面如死灰:“大帅,咱们……咱们的中军存粮只够吃三天了。这后路一断……”
不需要他说完,盛庸也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军心,完了。
“报!”
一个浑身是泥的斥候连滚带爬地衝上城楼,“大帅!不好啦!南边的燕贼主力动了!他们……他们在阵前喊话!”
“喊什么?!”
“他们喊……『没有粮食了!想吃饭的跟我去南京吃!还把从粮仓里抢出来的一些烧鸡和白面馒头挑在长枪上展示!”
“这群杀才……”
盛庸痛苦地闭上眼睛。
这一招太毒了。
这不仅是断粮,这是诛心!
他的士兵本来就是拼凑起来的,很多人当兵就是为了混口饭吃。现在一看后面粮仓烧了,前面敌人却有吃有喝,这仗还怎么打?
“大帅,怎么办?咱们是撤还是……”副將急得直跺脚。
“撤?”
盛庸惨笑一声,“现在撤,那就是溃败!燕贼的骑兵就在屁股后面等著呢!”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拔出腰刀,“传令!全军出击!趁现在士气还没彻底崩,跟燕贼拼了!只有衝破他们的防线,咱们才能活!”
这是最后的困兽之斗。
……
徐州南郊,旷野之上。
朱棣立马阵前,看著对面那些看似杀声震天,实则步伐紊乱衝出来的南军,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他手里拿著那张蓝寿给的地图,上面那个代表微山湖的红点,此刻正如他预料的一样,变成了决定胜负的关键。
“王爷,他们急了。”
身旁,姚广孝裹著黑袈裟,语气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场死人的葬礼,“盛庸这是被迫决战。”
“那就送他们上路。”
朱棣把地图揣回怀里,缓缓抽出了腰间的长刀,“蓝玉这次的买卖,做得值!回头告诉他,南京的生意,我给他了!”
“鏘!”
长刀指向前方,发出清越的龙吟。
“弟兄们!”
朱棣运气丹田,声音如雷鸣般滚过整个战场,“看见前面那些没头苍蝇了吗?他们没饭吃了!咱们可是刚吃了顿饱的!”
“杀光他们!今晚我们就在徐州城里喝酒!”
“杀!!!”
燕军早就憋足了劲。
自从东昌一战吃了亏,这些北方汉子心里都憋著一股火。现在看到那些南军被断了粮道,乱鬨鬨地衝过来,那种嗜血的本能瞬间被点燃。
铁骑衝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