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炽摇摇头,“拿什么拼?咱们这几千人,衝出去就是送死。守!必须死守!”
他转过身,看著身后那些满脸惊恐的士兵和被临时徵召上城的民夫。
他知道,现在必须要给这些人一点信心。
“都给我听著!”
朱高炽突然提高嗓门,那有些发福的身子挺得笔直,“我知道你们害怕!我也怕!但咱们身后是什么?那是咱的家!是咱的爹娘老婆孩子!”
“辽东人是厉害,但他们也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他们虽然有枪有炮,但咱们有这那道墙!有这满城的父老乡亲!”
说著,他竟然从身边一个民夫手里抢过一把铁锹。
“本王不走了!”
他把铁锹狠狠插在城头的砖缝里,“从现在起,本王就吃住在这城楼上!城在人在,城亡人亡!我就不信,他耿璇还能长了翅膀飞进来!”
这番话,虽然没有什么华丽的辞藻,但从这个平日里养尊处优的世子爷嘴里喊出来,却有著一种別样的力量。
“愿隨殿下死守!!”
张武第一个跪下。
“死守!死守!”
周围的士兵和民夫也被感染了,恐惧稍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保家卫国”的热血。
城下。
耿璇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用望远镜看著城头上的这一幕。
“呵。”
他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这个朱胖子,还真有点骨气。比起那个这就跑的李景隆,强多了。”
“军长,打吗?”
旁边的副官问道,“炮兵已经准备好了。”
耿璇看了一眼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又看了看那看似坚固实则千疮百孔的北平城墙。
总司令给他的命令是:围点打援,或者是用北平这颗钉子,狠狠扎朱棣的心。
现在的北平,就是一块放在铁砧上的肉。什么时候剁,怎么剁,全看他的心情。
“不急。”
耿璇摆摆手,“刚打完通州,弟兄们也累了。今晚咱们就在城下搞个篝火晚会,烤羊肉,喝酒!让那个胖子在上面闻闻味儿,馋也馋死他。”
“另外……”
他指了指那几门大炮,“每隔半个时辰,就衝著城墙放一炮。不用打太准,听个响就行。我要让他们今晚……谁也別想睡觉。”
“是!”
副官领命而去。
夜幕降临。
北平城外燃起了无数堆篝火,肉香和酒香顺著风飘上城头。
时不时响起的炮声,像是在敲打著守军紧绷的神经。
朱高炽坐在城楼的角落里,裹著一件厚厚的大衣,手里拿著个冷馒头,却怎么也咽不下去。
他看著南方的夜空,那里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父王啊……”
他在心里喃喃自语,“您可得爭气啊。那个龙椅您要是不坐上去,咱们全家……可就真的只能去煤矿挖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