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筏子?”
朱棣看著江面上那些游弋的南军战船,“和尚,你是不是觉得我的命太长了?就那种破筏子,划到江心,人家都不用开炮,隨便撞一下就散架了!到时候咱们这几万人,全得餵王八!”
“那也比在这等死强。”
姚广孝实话实说,“北平那边,世子顶不了多久。咱们这口气要是泄了,那就真完了。必须过,拿命填也得过。”
朱棣沉默了。
是啊,拿命填。
这一路上,哪一步不是拿命填出来的?
“造!”
朱棣咬牙,“把扬州城外的所有房子,全给我拆了!不管是木头还是门板,只要能漂的,全给我拉过来!三天之內,我要看到一千……不,两千个筏子!”
……
三天后。
江北的滩涂上,堆满了各式各样奇形怪状的“船”。
有的是把几根原木绑在一起的筏子,有的是把几扇门板拼起来的小舟,甚至真的有人把澡盆都拿来了,还在外面蒙了层牛皮。
看著这支寒酸得让人想哭的“舰队”,朱棣心里也没底。
但没退路了。
“今晚没月亮,风向也不错。”
朱棣把刀一拔,“第一批,谁上?”
“末將愿往!”
张武第一个站出来。他是最早跟著朱棣起兵的老人,这时候自然要带头。
“好!”
朱棣拍了拍他的肩膀,“活著回来。等到了南京,我封你当国公!”
“谢王爷!”
张武带著两千名敢死队,脱掉了笨重的铁甲,每个人只穿了一件单衣,手里拿著短刀和盾牌,上了那些破筏子。
“出发!”
夜色中,这支悄无声息的船队离开了岸边,向著那未知的黑暗划去。
为了不发出声音,他们的桨上都裹了层布。
朱棣站在岸边,死死盯著江面。
一里,两里……
一切似乎都很顺利。南军的水师似乎睡著了。
就在那些筏子快要摸到江心的时候。
“轰!”
一声炮响。
虽然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江面上格外刺耳。
紧接著,江面上突然亮起了无数火把。
“被发现了!”
朱棣心里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