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防线崩溃的声音。
隨后,江面上再次亮起了红灯笼。
这次是三盏齐亮,在空中画了个圈。
“成了!”
陈瑄大喜,“殿下!抢滩成功了!第一批弟兄上去了!”
“好!”
朱棣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往头上涌。
这一刻,什么北平被围,什么后路断绝,什么蓝玉的威胁,全都被他拋到了脑后。
前面,只有南京。
“第二批!跟上!”
朱棣跳上第二批回来的渡船。这一次,他要亲自上去。
船在江面上顛簸。
长江的水汽扑面而来,带著一股並不好闻的腥味,但在朱棣闻起来,那就是权力的味道。
当他的脚终於踏上南岸那软烂的泥地时,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油然而生。
过了。
真的过了。
这条挡了他多少天、让他几度绝望的天堑,就这么被甩在了身后。
“殿下!”
浑身是血的朱能衝过来,“南军那个偏將已经被砍了!剩下的都跑了!瓜洲渡拿下了!”
“不用管他们!”
朱棣甚至都没看那一地的尸体。他翻身上马,指著远处那座在夜色中轮廓巨大的城池。
虽然看不清,但他知道,那是金陵。
那是他还是个藩王时,每次来朝覲都要跪拜、要小心翼翼的地方。
但这次,他是来拿东西的。
“传令!”
朱棣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冷酷,“全军不做休整!后续部队一上岸,立刻集结!目標只有一个——南京城的金川门!”
“告诉弟兄们,进了城,库银隨便拿!这一仗……我们贏定了!”
“吼!”
已经在南岸集结的一万多燕军,发出了狼一样的嚎叫。
这声音在空旷的江岸上传得很远,甚至盖过了江水的涛声。
而不远处,金陵城的城墙下,那些还没睡或者已经睡著的守军,还不知道,他们的噩梦,顺著长江的水,真的爬上来了。
……
“疯了,都疯了。”
躲在暗处的陈瑄,看著这群眼睛发绿的燕军,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知道自己这把赌对了。
这帮人,就是一群如果不让他们吃肉、他们就会把天都咬个窟窿的饿狼。而放出这群狼的,除了燕王,还有那个一直躲在幕后、连面都没露的蓝玉。
“这天下……怕是要换个顏色了。”
陈瑄摸了摸怀里那块玉佩,转身对著自己的手下吼道,“发什么愣?赶紧回去运人!天亮之前,要是不能把燕王的大军全运过来,老子扒了你们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