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上的士兵嚇得一动不敢动,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完了。
被发现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陈瑄甚至已经做好了被一炮轰成渣的准备。
朱棣站在岸边的雨幕里,死死盯著那道光柱,手里的刀柄都被捏出了水。
可是,预想中的炮声並没有响起。
那道光柱在那艘渡船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是在確认什么。然后,慢慢地移开了。
接著,一个更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画面出现了。
“黑龙號”和其他几艘战舰,竟然转了个舵,侧过身去,用它们庞大的船身,挡住了江水的上游方向。
这个动作的意味太明显了。
因为上游的风浪大,陈瑄的小船过江很吃力,甚至很容易翻船(就像刚才那艘)。黑龙舰队这是在给他们……挡风浪?
“这……”
朱能张大了嘴巴,雨水灌进去都没发觉,“王爷,我看眼了吧?这帮海盗转性了?”
朱棣却笑了。
只是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
“他不是转性,他是想让我欠他的人情,而且是欠得死死的。”
朱棣低声说道,“蓝玉这是在告诉我:我可以帮你,也可以隨时捏死你。你的命,是我给的。”
这是一种赤裸裸的羞辱,也是一种最有效的控制。
对於一个骄傲的藩王,尤其是有志於天下的未来帝王来说,这种被人当棋子摆弄的感觉,比杀了他还难受。
但朱棣忍了。
因为他没得选。
“让人继续运!”
朱棣转身,声音冷得像江水,“动作快点!別辜负了蓝大將军的一番『好意!”
……
有了黑龙舰队这样一个超级“挡风墙”,接下来的渡江顺利得简直不像话。
江面变得平缓了许多。陈瑄的船队往返速度快了一倍。
原本预计要天亮才能运完的部分,居然在四更天就差不多完事了。
最后一批上岸的,是姚广孝。
老和尚一身黑衣都被雨淋透了,看起来有些狼狈,但那一双三角眼却贼亮。
“王爷。”
姚广孝一下船就找到了朱棣,“恭喜王爷,贺喜王爷。这最难的一关,算是过了。”
“贺喜个屁。”
朱棣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被人当猴耍了一晚上,有什么好贺的?”
姚广孝嘿嘿一笑:“王爷此言差矣。古人云,能屈能伸方为丈夫。韩信还有胯下之辱呢,何况咱们只是借了人家的东风。再说了……”
他压低声音,指了指江心那几艘巨舰的影子,“蓝玉帮咱们,是因为咱们还有用。等咱们拿下了南京,坐了天下,那时候谁是谁的棋子,还说不定呢。”
“行了,少在那儿拽文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