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就要踏上吊桥。
突然,城头传来一声诡异的、极其细微的嘎吱声。
朱棣胯下的战马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一个人立而起,发出嘶鸣。
“不好!”
姚广孝在后面大喊一声,“王爷快回来!”
说时迟那时快。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
那本该好好掛著的千斤闸,就像是被鬼推了一把似的,毫无徵兆地砸了下来!
那可是生铁铸造、重达几千斤的闸门啊!
若是朱棣再往前走半步,这一闸门下来,连人带马能直接给他拍成肉饼!
“砰!”
大地都震了一震。
闸门狠狠地砸在地上,激起的尘土扑了朱棣一脸。
他座下的战马被那闸门落下的气浪一衝,嚇得连连后退。而刚刚还跟在他身边的那两个举盾亲兵,因为走得稍微靠前了一点,此刻已经被压在了闸门下面,连声惨叫都没发出来,只有一滩鲜红的血水顺著闸门底下的缝隙汩汩流出。
朱棣整个人都傻了。
他呆呆地看著那道近在咫尺的死亡之门,浑身的汗毛全都竖了起来。
冷汗瞬间湿透了重甲里面的衣衫。
就差一点!
就差那么半个马身的距离!
他朱棣的大业,他还没当上的皇帝,就连他这条命,差点就交代在这破成门洞子里了!
“给我杀!”
城头上突然冒出无数人头。
本该自縊的铁鉉就站在城楼正中间,手里拿著一张硬弓,满脸都是得意的冷笑,“朱棣老贼!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兄弟们,给我射死他!”
“嗖嗖嗖!”
密集的箭雨如同飞蝗一般扑向城下的朱棣。
与此同时,两侧的瓮城墙上也推下了一块块磨盘大的滚石。
这是早有预谋的绝杀陷阱!
“保护王爷!”
朱能大吼一声,想都不想就从马上跳下来,举起手里的大铁锤,硬生生地磕飞了两块砸向朱棣的石头。
亲卫们更是不要命地扑上来,用身体给朱棣筑起了一道肉墙。
“撤!快撤!”
朱棣这才回过神来,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调转马头,狠狠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像只受了惊的兔子一样往回窜。
一支利箭擦著他的头盔飞过,把他那个装饰著红缨的头盔都给射飞了。
披头散髮,狼狈至极。
这就是燕王朱棣,自起兵以来最丟人、也最接近死亡的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