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气跑回大营,朱棣翻身下马,脚下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铁鉉!”
他咬牙切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崩出来的,带著血腥味,“我要把你碎尸万段!我要屠城!屠城!”
他一把推开上来搀扶的亲兵,拔出腰刀,对著面前的空气乱砍一气。
“把炮都给我推出来!”
朱棣歇斯底里地吼道,“把所有的炮弹都给我打光!哪怕是用手抠,我也要把这破城给我抠塌了!我要让黄河水淹死这帮王八蛋!”
“王爷息怒,王爷息怒!”
姚广孝赶紧上来抱住他,“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那铁鉉既然设了这个局,肯定还有后手!咱们要是乱了方寸,就真中了他的计了!”
“我不管!”
朱棣眼睛通红,“我长这么大,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差点被人砸成肉饼啊!这口气不出,我这燕王也不用当了!”
……
城头上,一片欢腾。
铁鉉哈哈大笑,拍著盛庸的肩膀:“好演技!若不是盛都督这副天生的哭丧脸,哪怕是朱棣那么精的人,也未必肯信!”
盛庸苦笑:“大人就別取笑我了。刚才那一下要是砸中了,那就是泼天的大功。可惜啊,就差那么一点点。”
“这叫命不该绝。”
铁鉉收起笑容,看著远处混乱的燕军大营,“不过经此一嚇,朱棣那狗贼肯定会恼羞成怒。接下来的日子,不好过了。”
“怕什么!”
盛庸豪气顿生,“连他的马头都被咱们砸烂了,还怕他个鸟!只要城还在,咱们这济南,就是钉死他的一根钉子!”
“对了。”
铁鉉突然压低声音,“那个李景隆……还在窖里?”
盛庸点点头:“还在呢,嚇得裤子都尿湿了,说死活不出来。”
“隨他去吧。”
铁鉉一脸嫌弃,“留著他也是个祸害,等打退了朱棣,咱们再跟朝廷参他一本!”
……
当天夜里。
报復性的炮击开始了。
朱棣把所有从辽东买来的、甚至是从南军手里缴获的火炮,一共一百多门,全部一字排开,对准了济南的北城墙。
没有任何试探,没有任何哨。
就是单纯的火力和怒火的倾泻。
轰轰轰!
炮声整整响了一夜。
济南城的那段城墙,在这样高强度的轰击下,就算是铁打的也遭不住。
到了天亮时分,一段几十丈长的城墙已经被轰塌了大半,豁口处尘土飞扬,看起来摇摇欲坠。
“填河!”
朱棣红著眼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