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没有肯定他们的功劳,也没有斥责他们的逼宫。
说完。
朱由检直接拂袖转身,走下了御座,朝著后殿走去。
王承恩那尖细的嗓音適时响起:“退朝——”
满朝文武就这么愣愣地跪在原地,看著那一抹明黄色的身影消失在殿门之后。
他们彻底懵了。
皇帝……这是什么意思?
……
皇帝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个问题,在接下来的三天里,成了整个北京官场最大的谜题。
朱由检没有再上大朝会。
他把自己关在乾清宫里,谁也不见。
但他又没有完全隔绝外界。
每天,通政司送来的、堆积如山的弹劾奏疏,他都照单全收。
负责整理的太监可以作证,奏疏送进去时是整齐的,收回来时,每一本都有被翻阅过的痕跡。
但是。
所有的奏疏,都没有任何硃批。
皇帝看了,但是,他不说。
这种异乎寻常的沉默,立刻被官场上的“老油条”们解读出了另一层深意。
这不是沉默,而是“犹豫”,是“动摇”。
在他们看来,皇帝也知道魏忠贤在江南捅了天大的娄子,但魏忠贤毕竟是他一手扶持的忠犬,直接杀了,於心不忍,也有损天子顏面。
所以,他在等。
在等朝堂的压力再大一点,等到他可以“迫於公议”,不得不“挥泪斩马謖”的时候。
这种解读,迅速成为了京城官场的主流。
一时间,各种流言蜚语开始在北京的大街小巷流传。
茶馆里,说书先生刚刚惊堂木一拍,旁边的茶客就先议论开了。
“听说了吗?陛下在宫里发了好大的火,把最心爱的钧窑瓷瓶都给摔了,大骂魏忠贤是惹祸的奴才!”
“我有个表舅在锦衣卫当差,他说啊,骆指挥使已经接了密令,隨时准备南下锁拿魏阉了!”
“要我说,陛下还是太年轻,心软。换作太祖爷那会儿,魏忠贤这种货色,早就剥皮萱草了!”
这些真真假假的流言,进一步助长了文官集团的气焰。
他们认为,胜利的天平已经开始向他们倾斜。
於是,弹劾的奏疏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更多了。
甚至连一些八竿子打不著的太常寺、光禄寺官员,也开始跟风上奏,痛陈“魏阉之祸”。
法不责眾,在这种集体狂热中表现自己的“风骨”,总是不会错的。
……
这些充满“胜利在望”情绪的消息,通过秘密渠道,飞快地传回了江南。
南京,周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