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內,烛火通明,將暖黄色的光晕铺满光洁的金砖。
朱由检刚送走前来匯报科学院进度的宋应星,心情甚好。
宋应星告诉他,“霹雳火”的配方初步稳定,军器总局已在尝试小规模量產。
赵士禎与毕懋康那两个痴迷火器的狂人,也拿出了新式火枪与火炮的初步设计图。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就在这时,司礼监掌印太监王承恩轻步走了进来。
他躬身稟报导:“陛下,魏厂公在殿外紧急求见。”
这么晚了?
朱由检眉梢微挑。
他知道,若非出了天大的事,魏忠贤绝不会在这个时辰前来叨扰。
“让他进来。”
……
魏忠贤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官帽都有些歪斜。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隨即上演了一场影帝级別的表演。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著江南士绅的“滔天罪行”,声音嘶哑,状极悲愤。
朱由检皱了皱眉。
他没有说话,只对王承恩递了个眼色。
王承恩心领神会,立刻上前,从魏忠贤颤抖的手中接过那封密信,转身呈给了朱由检。
……
朱由检展开信纸,快速瀏览起来。
起初,他脸上还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早就料到江南那帮人不会老实,却没想到他们的手段竟能如此无耻。
当他看到信中罗列的、关於偷逃税款的惊人数字时,嘴角的弧度缓缓消失了。
眼神也隨之变得冰冷。
而当他看到最后,读到“代天子收恩”那一段时,瞳孔猛地一缩。
“咔!”
一声脆响。
他手中那支皇帝御用的名贵紫毫笔,竟被他生生捏成了两段。
墨汁溅出,在他明黄色的龙袍袖口上留下一个刺眼的污点。
……
大殿之內,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王承恩和魏忠贤噤若寒蝉,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殿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御座之上弥散开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朱由检是真的动了杀心。
他可以容忍臣子贪污、士绅避税,甚至可以容忍他们在背后骂自己是暴君。
但他绝不能容忍,他们將自己当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他们拿著从最底层百姓身上刮下来的血肉,来向自己邀功请赏!